隔天清晨，林子煊顶着眼下淡淡的青黑准时出现在公司，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也掩不住那份肉眼可见的疲惫。她步子比往常慢了些，眉宇间凝着未散的倦意，连平里清明锐利的眼神，都添了几分恍惚。
上午的部门例会，她坐在主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，好几次同事汇报工作时，她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——脑海里反复闪过梦里柯颜冰冷的分手消息，又叠加上面试时那抹鲜活的笑容，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搅得她心神不宁。直到助理轻声提醒，她才回过神，强打起精神梳理工作重点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沙哑。
公司上下没人不崇拜这位年轻有为的总裁。她雷厉风行却从不苛待下属，熠华传媒的优厚待遇、清晰的晋升通道，都是她一手搭建起来的。如今见她这般憔悴，向来沉稳练的人竟也会走神，员工们心里都暗暗心疼，没人敢多问，反而比平时更专注于工作。
原本偶尔会闲聊的茶水间安静了不少，大家手头的工作都往前赶，报表核对得更细致，方案改得更周全。“总裁肯定是为了公司的海外业务熬坏了身子”“咱们多点，让她能少点心”，私下里的小声议论里满是体谅。没人知道林子煊的疲惫源于一场跨越多年的旧梦，只想着用更扎实的工作，回报她的善待，也盼着这位撑起公司的领头人，能早恢复往的神采。
何雨婷踩着高跟鞋走进熠华传媒，刚过前台就觉得不对劲——往里虽忙碌却不失活力的办公区，今天安静得过分，员工们都埋首工位，连茶水间都没了闲聊的声音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股“多活少说话”的认真劲儿。
她挑了挑眉，熟门熟路地往总裁办公室走，想起当初从30万份简历里扒出柯颜时的惊喜，就忍不住想打趣。作为少数知道林子煊高中网恋过往的人，她太清楚那位冰山总裁当年对这段感情的在意，以及分手后绝口不提的避讳。
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，何雨婷一眼就看见林子煊坐在办公桌后，脸色透着股掩不住的苍白，眼下的青黑比视频里更明显，手里捏着咖啡杯，眼神却有些放空，连她进来都没立刻察觉。
“我的林大总裁，”何雨婷走过去敲了敲桌面，语气里满是戏谑，“这公司氛围怎么跟按了静音键似的？还是说你昨晚没休息好，低气压都蔓延到全公司了？”她顺势拉了把椅子坐下，目光直勾勾盯着林子煊，“说真的，见到柯颜那一刻，你心里就没半点波澜？当年那个隔着屏幕跟你分享常的人，如今就站在你面前面试，我这可是亲手帮你们‘奔现’了，虽说早就分手了，但也算是另类重逢吧？”
林子煊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一紧，骨节泛白，眼底的恍惚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清冷，只是声音依旧带着倦意：“她只是个专业能力契合的求职者。”
“哟，还嘴硬呢？”何雨婷笑得更欢了，“我可记得某人当年把聊天记录当宝贝，被家里发现时宁肯被关着也不认错，怎么现在倒成‘只是个求职者’了？我这30万份简历里精准捞人，可不是白忙活的，妥妥的‘前任奔现’助攻啊！”她见林子煊脸色微沉，也适可而止，话锋一转，“不过说真的，你这状态是真差，真要累垮了，你的员工们怕是要集体请愿让你休假。”
林子煊避开她的目光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苦涩的味道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，依旧绝口不提那段往事：“处理完手头的就会调整，公司氛围只是大家工作投入而已。”
何雨婷见撬不开林子煊的嘴，知道她这是铁了心要回避往事，也不再多纠缠，耸耸肩站起身：“行吧，不打扰你这位大忙人了，记得好好休息，别真把自己熬坏了。”说完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办公室，关门声轻响，打破了片刻的沉寂。
何雨婷一走，林子煊脸上的清冷瞬间卸下几分，眼底只剩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烦躁。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想起方才发小那副看热闹的模样。
她拿起内线电话，拨通了小助理的分机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：“帮我查一下，公司近期有没有要去非洲取景拍摄的剧本，或者方那边有没有相关的外派需求。”
电话那头的小助理连忙应声：“好的林总，我马上查，请问是有什么安排吗？”
“没什么，”林子煊淡淡道，“查到后把资料发给何雨婷的经纪人，直接帮她接了——就说这是公司重点扶持的，指定要她出演。”
做完这一切，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，可脑海里却依旧忍不住闪过柯颜的笑容，以及多年前那个雨夜冰冷的分手消息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沉下心来——不管是何雨婷的打趣，还是柯颜的出现，都不该影响她的节奏。工作，才是能让她找回平静的唯一方式。
“什么！”
何雨婷哀嚎声打破了美甲店的宁静，一听要去非洲拍重点还被“指定出演”，瞬间跳起来，美甲刷都差点甩飞，对着电话哀嚎“死冰块你恩将仇报！”，又气又无奈，却没法推掉公司重点，只能骂骂咧咧接受“报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