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子煊，你醒醒！”柯颜攥紧拳头，用尽全力推开身前的人。
林子煊本就因为醉酒脚步虚浮，被这突如其来的推力撞得踉跄后退两步，靠在沙发扶手上才勉强站稳。醉意被这一推驱散了大半，她怔怔地看着柯颜，眼底的灼热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与茫然。
柯颜趁机拉开门把手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不敢再看林子煊的眼睛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我该走了，你好好休息。”
说完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，反手带上房门，将那份未说出口的情愫与酒后的拉扯，一同关在了空旷的公寓里。
门板关上的瞬间，林子煊才缓缓回过神。醉意彻底消散，只剩下心口传来的阵阵空落。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唇，仿佛还残留着柯颜身上淡淡的馨香，刚才那近在咫尺的距离、柯颜慌乱的眼神、推开她时的决绝，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盘旋。
她缓缓滑坐在地上，抱着膝盖，眼底的执拗渐渐被失落取代。原来，她们之间，还是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。
而门外的楼道里，柯颜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大口喘着气。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腔，刚才林子煊眼底的灼热、身上的酒气、近距离的压迫感，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，挥之不去。
她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刚才那一瞬间，她几乎要失守，几乎要把所有的真相和盘托出。可理智终究战胜了冲动，她知道，在这种不清醒的状态下，任何越界的举动，都只会让两人的关系更加复杂。
柯颜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角，转身快步走向电梯。身后的房门紧闭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，隔开了两个同样怀揣着心事的人，也留下了一场未尽的拉扯。
冰凉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，冲刷着林子煊发烫的皮肤，也驱散了最后一丝酒意。她站在浴室的玻璃隔断后，任由冷水浸透长发、顺着脊背滑落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的水珠，脑海里却翻涌着挥之不去的纷乱。
柯颜推开她时的决绝、慌乱的眼神、带着抗拒的声音，还有醉酒时两人近在咫尺的暧昧，像走马灯一样反复回放。冷水浇不灭心头的燥热，反而让那些被酒精掩盖的疑惑，愈发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她不解。如果当年的分手真有隐情，柯颜为什么宁肯承受误解，也不肯向她解释？是那些苦衷真的难以启齿，还是……所谓的“隐情”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猜测？或许柯颜当年的决绝，本就是不爱了，如今重逢后的拘谨疏离，也只是出于对前任的尴尬，而非其他。
这个念头像一刺，狠狠扎进心里。林子煊抬手关掉花洒，水流骤停，浴室里只剩下她沉重的呼吸声。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水珠顺着脸颊滑落，映出眼底的迷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怀疑。
自己有那么差劲吗？
从高中时被父亲囚禁也要坚守那段感情，到创业路上披荆斩棘成为总裁，她向来活得骄傲又坚韧，从不觉得自己比谁差。可在柯颜面前，她似乎总是那个被动的、狼狈的一方——当年被轻易抛弃，如今重逢后又被轻易推开，连醉后的坦诚都换不来一句真心的回应。
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，指尖触到微凉的镜面，心里的困惑更甚。她看不懂柯颜，更看不懂自己。明明当年是柯颜先选择了放手，明明这些年她早已学会用工作麻痹过往，可再次见到柯颜，那颗早已沉寂的心，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被她牵引。
看到她被杨倩刁难时，会下意识地出手维护；看到她深夜加班时，会忍不住生出心疼；看到她为自己出头怼走父亲时，会心头一暖；甚至在她推开自己时，会感到难以言喻的失落。
这些不受控制的情绪，让她感到恐慌又茫然。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了那段过往，以为时间能抹平所有伤痛，可柯颜的出现，像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，让那些被压抑的爱恋、怨怼、不甘，全都汹涌而出。
林子煊裹着浴巾走出浴室，公寓里依旧空旷冷清，茶几上那杯未动的温水、压在下面的便签，还有沙发上残留的淡淡馨香，都在提醒她昨晚的一切并非梦境。
她走到沙发旁，拿起那张便签，柯颜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——“醒后记得喝水”。简单的六个字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，让她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柯颜几乎是一路狂奔冲出小区，拦出租车时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。车厢里空调的凉风扑面而来，却吹不散脸颊的滚烫，更压不住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脏，像揣了只扑腾的兔子，咚咚声震得耳膜发疼。
回到出租屋，她反手带上门，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，大口喘着气。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公寓里的画面——林子煊困在她与门板之间的压迫感、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、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执拗，还有那句带着沙哑鼻音的“姐姐”，以及差点触碰到的唇瓣。
尤其是林子煊俯身时，无意间溢出的一声软糯“姐姐”，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，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蔓延开来，让她至今都忍不住心头一颤。
谁能拒绝呢？
柯颜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。林子煊本就生得极美，平里清冷疏离的模样自带距离感，可醉酒后卸下心防，眼底蒙着水雾，带着脆弱与依赖的模样，更添了几分致命的吸引力。那样的大美女近在咫尺，用带着哀求的语气喊她“姐姐”，那样的瞬间，她几乎要缴械投降，几乎要把所有的顾虑都抛在脑后。
她从未否认过，自己对林子煊还有感情。
当年被迫分手的遗憾、这些年藏在心底的思念、重逢后的小心翼翼，还有刚才那差点越界的拉扯，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，让她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内心——她还是喜欢林子煊，从高中时隔着屏幕心动开始，这份喜欢就从未真正消失过，只是被现实的枷锁暂时封存。
林子煊的纠结与试探，她并非毫无察觉。只是林父的威胁如影随形，当年的苦衷难以启齿，上下级的身份更是一道无形的鸿沟，让她只能刻意疏离，只能在夜深人静时，任由思念泛滥。
柯颜缓缓滑坐在地，抱着膝盖，脸颊埋在臂弯里。心跳渐渐平复了些，可心头的悸动却久久不散。她想起林子煊醉后落泪的模样，想起她攥着自己手腕不肯放手的执拗，想起她质问自己时的委屈，心里的愧疚与心疼再次翻涌。
刚才那差点亲上的瞬间，那不受控制的心动，又让她忍不住奢望。或许，等她找到合适的时机，等她有能力保护林子煊不受原生家庭的伤害，等所有的阻碍都不复存在，她可以鼓起勇气，把当年的真相全盘托出，把这份藏了四年的喜欢，重新说给她听。
柯颜抬起头，望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，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
不管未来有多难，不管两人之间隔着多少鸿沟，她都不会再像当年那样轻易放手。这份失而复得的悸动，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，值得她勇敢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