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邪阵的金光将黑袍人困在路口,朱砂绘制的纹路如活蛇般游走,不断挤压着黑气屏障。黑袍人手里的破阵图剧烈颤动,朱砂纹路与光网产生共鸣,发出“咯吱”的脆响,仿佛随时会崩碎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阵怎么会这么强?”黑袍人脸色惨白,他能感觉到屏障上的黑气正在被金光一点点吞噬,“柳承安说破邪阵最多困住凝气境,你明明只有淬体境……”
“因为阵眼里有这个。”叶青羽举起那半块叶家玉佩,红光与金光交织,让整个光网亮得更加刺眼,“战神精血加叶家镇邪纹,够不够拆你的台?”
黑袍人这才注意到他掌中的玉佩,眼神骤然变得狂热:“双玉合璧!你果然有另一半!只要拿到它,就能彻底掌控镇魔台枢纽……”
他突然将破阵图往前一推,图卷上的黑气猛地炸开,竟在光网上撕开一道缺口。借着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他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,直奔镇魔台的方向。
“追!”
叶青羽紧随其后,络腮胡将领带着亲兵从两侧包抄。关墙内侧的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风吹过残破灯笼的“呜呜”声——看来蚀骨门早已用某种方法疏散了附近的守军,为黑袍人开路。
镇魔台就在关墙最深处,是一座通体由玄铁铸造的高台,顶端矗立着一尊手持长戟的战神雕像,正是叶青羽前世的模样。此刻,雕像的底座正渗出黑色的魔气,原本锃亮的玄铁已变得锈迹斑斑。
“看到了吗?”黑袍人跑到台顶,转身对着追来的叶青羽狂笑,“雕像在哭呢!它在等魔族大军进来,把这狗屁封印踏成碎片!”
他将破阵图铺在雕像前的石台上,又掏出那枚青铜令牌,按在台中央的凹槽里。令牌嵌入的瞬间,整个镇魔台剧烈震动,石台上的符文亮起,与破阵图的纹路对接,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。
“启动了!”黑袍人笑得越发癫狂,“再过一炷香,枢纽就会彻底崩碎,天门关的封印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道金色的掌风突然从侧面袭来,狠狠拍在他的后心。黑袍人惨叫一声,喷出的血溅在破阵图上,让法阵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。
“谁说只有淬体境?”
林沧澜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,他拄着一临时削成的木杖,脸色苍白如纸,口的伤口还在渗血,眼神却亮得惊人:“玄清宗的‘流光掌’,够不够送你上路?”
阿秀和叶明跟在他身后,前者手里捧着药箱,后者举着另一半玉佩,看到叶青羽时,眼睛瞬间红了:“叶大哥!我们来晚了!”
“不晚。”叶青羽松了口气,林沧澜的出现无疑是雪中送炭,“他刚启动法阵,还能停下。”
黑袍人挣扎着爬起来,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,眼神变得怨毒:“柳云那个废物,竟然让你们找到了这里……不过没关系,法阵一旦启动,除非毁了枢纽,否则谁也拦不住……”
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瓷瓶,拔开塞子就往嘴里倒——瓶里装的是蚀骨门的禁药“爆元丹”,能瞬间提升修为,代价是透支生命。
“疯子!”林沧澜低喝一声,指尖凝聚起绿光,“他想自爆冲开法阵!”
叶青羽反应极快,将双玉合璧的玉佩掷向石台上的法阵。红光撞上符文,竟让正在运转的法阵顿了顿。趁着这个间隙,他纵身跃上石台,《裂石掌》带着金光拍向黑袍人的面门。
黑袍人此刻已被禁药催得双眼赤红,修为暴涨到筑基境,他狞笑着挥拳迎上,黑气与金光碰撞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叶青羽被震得后退三步,手臂发麻,而黑袍人也被掌风拍中口,喷出的血再次溅在破阵图上。
“叶青羽!一起死!”黑袍人状若疯魔,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腰,竟真的要自爆。
“叶大哥!”阿秀惊呼着想去拉,却被林沧澜拦住。
“别过去!”林沧澜的指尖在木杖上划过,朱砂粉末撒向黑袍人,“用这个!”
叶青羽接住飞来的朱砂,瞬间明白他的意图。他将战神精血注入朱砂,反手抹在黑袍人的手臂上。红光与朱砂相触,竟燃起金色的火焰,顺着黑袍人的经脉蔓延,将他体内的黑气烧得“滋滋”作响。
“啊——!”
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叫,抱在他腰间的手松开了。叶青羽趁机挣脱,一脚将他踹下石台。黑袍人摔在台阶上,身体在金色火焰中蜷缩成一团,很快化作焦炭。
危机解除,众人却没敢放松。石台上的法阵仍在缓慢运转,破阵图的纹路虽黯淡了些,却仍与枢纽相连,镇魔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雕像底座的魔气渗出得更多了。
“必须毁掉法阵。”林沧澜拄着木杖走上石台,仔细观察着符文,“但枢纽与镇魔台共生,硬毁的话,整个关墙都会塌。”
叶明举着玉佩凑近法阵,红光与符文相触,竟让法阵的运转慢了些:“我爹的信上说,双玉合璧能暂时锁住枢纽,只要找到‘镇邪钉’……”
“镇邪钉在雕像手里。”叶青羽抬头看向战神雕像,长戟的戟尖上果然着七玄铁钉,钉身刻着与玉佩相同的纹路,“当年铸造镇魔台时,用这七钉子锁住了枢纽的七处要害。”
他刚要上前取钉子,雕像突然动了。
原本静止的战神雕像缓缓低下头,空洞的眼眶里燃起猩红的光,长戟带着破空声劈了下来,直取石台上的众人。
“是魔气控制了雕像!”林沧澜大喊着拉走阿秀,“它把我们当成了破坏枢纽的敌人!”
叶青羽翻身躲过长戟,看着雕像身上不断渗出的魔气,心中一阵刺痛。这尊以他为原型的雕像,曾是天门关守军的精神支柱,如今却成了魔族的傀儡。
“叶大哥!用玉佩!”叶明举着双玉合璧的玉佩冲向雕像,红光如利剑般射向它的眼眶,“信上说雕像认玉佩!”
红光射入眼眶的瞬间,雕像的动作顿住了,猩红的光剧烈闪烁,似乎在抵抗魔气的控制。叶青羽趁机跃上雕像的肩膀,伸手去拔戟尖上的镇邪钉。
“嗡——”
第一钉子被拔出的瞬间,法阵的光芒骤减,镇魔台的震动也轻了些。但雕像的眼眶里再次燃起红光,长戟猛地向后一甩,将叶青羽甩飞出去。
“叶大哥!”
阿秀的惊呼声中,叶青羽重重摔在石台上,后背的旧伤裂开,鲜血浸透了衣衫。他看着雕像再次举起长戟,咬着牙抓起地上的镇邪钉,忍着剧痛冲向法阵——他要把钉子进法阵的七处要害,彻底锁住枢纽。
林沧澜看懂了他的意图,忍着口的伤,用朱砂笔在石台上画起辅助阵纹,为他争取时间。叶明举着玉佩抵挡雕像的攻击,阿秀则跑到叶青羽身边,用凝露花帮他止血。
“西北位!”林沧澜大喊着避开雕像的长戟,“那里是枢纽的核心!”
叶青羽点点头,将镇邪钉对准法阵西北方的符文,猛地了下去。
“滋——”
玄铁钉与符文相触,发出刺耳的响声,黑色的魔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,却被钉子上的纹路了回去。法阵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,镇魔台的震动彻底停止了。
雕像的动作也停住了,猩红的光从眼眶里褪去,重新变回空洞的模样,只是底座渗出的魔气,仍在缓缓侵蚀着玄铁。
“成了……”林沧澜拄着木杖,脱力般靠在石台上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。
叶青羽瘫坐在地上,看着石台上渐渐平息的法阵,还有那尊恢复平静的雕像,终于松了口气。他抬起手,掌中的双玉合璧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红光,像是在为这场胜利喝彩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蚀骨门的门主还没露面,魔族的真正目的尚未可知,而柳承安的尸体虽被魔气吞噬,谁也不敢保证他没有留下后手。
镇魔台的风带着铁锈与魔气的气息,吹动着众人的衣衫。远处的关墙上传来守军的欢呼——他们显然也感觉到了封印的稳定。
“接下来……”阿秀的声音带着疲惫,却透着坚定,“我们该去找蚀骨门的门主了吧?”
叶青羽看向林沧澜和叶明,两人都重重点了点头。
是的,该去找那个藏在幕后的黑手了。
不管他是谁,不管他在哪,这场由魔族、战神骨、血祭阵掀起的风波,总该有个了断。
而他们的下一站,就是蚀骨门的老巢——万蝎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