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集团，董事长办公室。
“五千万？”沈天华盯着部经理递过来的数据报表，眉毛拧成一团，“你是说，刚才那波扫货的资金，正好是五千万？”
经理点头哈腰，手指在平板上划动：“是的沈总。虽然这笔钱是通过几百个散户账号进来的，源头查不到，但入场时间和资金总量，太巧了。”
沈天佑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打游戏，闻言把手机一扔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爸，这还用查吗？除了沈清澜那个蠢货，海城谁手里正好捏着五千万现金，还蠢到去接天元科技这种垃圾盘？”
沈天华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。
他点燃一雪茄，深吸一口，吐出烟圈。
“这逆女，我还以为她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。原来是拿钱去股市里送死。”
天元科技，连续三年亏损，负债累累，管理层跑路。
就在昨天，刚发了问询函。
明天一旦停牌，就是退市倒计时。
现在的股价就是废纸。
“爸，这可是天大的笑话。”沈天佑捡起手机，打开微信朋友圈，“不行，我得帮她宣传宣传。免得大家不知道沈家出了个‘股神’。”
手指飞快输入：
【家门不幸，某人拿着外公留下的五千万棺材本，全仓梭哈了明天就要退市的天元科技。坐等明天天台排队，想捡漏的记得联系我，回收二手名牌包。】
配图是一张天元科技跌停板的K线图，和一个大大的“蠢”字表情包。
发送。
不到五分钟，海城富二代圈子里炸了锅。
评论区瞬间99+。
【沈少，真的假的？五千万买天元？这是做慈善呢？】
【哈哈哈哈，听说昨天她在医院还没疯够，今天这是彻底放弃治疗了？】
【我有内幕消息，天元明天铁定ST，后天估计就退市整理了。这五千万进去，连个水花都听不见。】
【这就是这就是跟家里断绝关系的下场？这智商，基本也就告别豪门了。】
沈天佑看着满屏的嘲讽，念给沈天华听。
父子俩对视一眼，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……
海城洲际酒店，2808号房。
沈清澜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，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。
屏幕上，红绿色的线条跳动，如同心电图。
“鬼手”发来消息：【老板，这已经是市面上所有的流通筹码了。还要买吗？再买就要举牌了。】
沈清澜单手敲字：【不用举牌，控制在4.9%红线。剩下的资金，全部挂涨停板吃货。】
【鬼手：……你真是个疯子。现在的卖单多如牛毛，你挂涨停吃？这不是送钱是什么？】
【沈清澜：照做。】
她不需要解释。
前世，就在今晚凌晨，国家级量子实验室将宣布借壳天元科技上市。
而这支无人问津的垃圾股，会从2.4元一路飙升到80元，连拉十五个涨停板，成为年度最强妖股。她手里的五千万就会变成两个亿。
这是一个绝密消息，除了核心高层，无人知晓。
上一世，沈家虽然抛售了天元科技，但后来沈天佑在狐朋狗友的怂恿下，又在涨停板上追高买了一点，结果赚了几个亿，成了他在沈家站稳脚跟的第一桶金。
这一次，这几个亿，她全都要。
沈清澜盯着屏幕右下角的账户余额。
原本的50,000,250.00元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。
4.9%的持仓线很快打满。
剩下的资金，全部变成了买单，堆在买一的位置上，像一道铁闸，死死封住了下跌的空间。
最后一次回车键敲下。
账户余额：3,680.50元。
全仓梭哈。
沈清澜靠在沙发背上，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灌了一口。
五千万，变成了几行虚拟的代码。
如果是普通人，此刻大概已经手抖得拿不住杯子。
但沈清澜很稳。
她的手甚至没有一丝汗意。
那种在精神病院被大火吞噬过的痛楚，比这惊心动魄一万倍。
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。
屏幕上跳动着“如意妹妹”四个字。
沈清澜接通，开了免提，把手机扔在地毯上。
“姐姐。”沈如意那特有的、甜腻得发慌的声音传来，“我看到哥哥的朋友圈了。你真的买了天元科技吗？”
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几个女生的窃笑声，显然是开了公放。
“怎么？”沈清澜盯着屏幕上最后一笔交易成交，“你想跟投？”
“哎呀，姐姐你说什么呢。”沈如意故作惊讶，“我是担心你啊。顾言哥刚才都说了，那只明天就要退市了。你要是现在撤单，或许还能拿回来一半本金。”
“姐姐，你要是实在没钱了，就回来吧。爸爸说了，只要你肯跪下认错，把字签了，家里还是有你一双筷子的。”
那边的笑声更大了。
“沈如意。”
沈清澜打断了她的表演。
“与其盯着我的，不如去查查顾言现在的定位。”
电话那头一静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”沈清澜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灯，“你的顾言哥，现在应该正跪在城南那家地下赌场的VIP厅里，求人借填窟窿呢。”
“你胡说！顾言哥在公司开会！”
“是吗？”沈清澜声音平淡，“那你给他打个视频试试？哦对了，记得让他给你看看周围有没有剁手指的刀。”
“嘟。”
电话被猛地挂断。
沈清澜把手机踢到一边，站起身。
窗外，沈氏集团大楼的LED屏上，正滚动播放着沈家慈善晚宴的宣传广告。
上面赫然写着：【携手谢氏集团，共筑慈善爱心】。
沈清澜走到窗前，伸手按在那块发光的屏幕虚影上，五指收拢。
“笑吧。”
“趁着今晚，多笑一会儿。”
此时，时钟跳向下午三点。
A股收盘。
天元科技的股价定格在2.45元。
看似波澜不惊，实则暗流涌动。
而在数千公里外的首都，一份红头文件刚刚盖上了鲜红的印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