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里一片死寂。
周伯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各峰首座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前…前世？”剑峰首座是个暴脾气，第一个反应过来，“林奇，你莫不是在消遣我等？”
林奇看着他，表情平静：“不敢。”
“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丹峰首座也开口了，是个白发老妪，眼神锐利，“你才多大年纪，哪来的前世？”
林奇沉默了两秒，正要开口，突然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林奇也愣住了。
说话的是云霜仙子。她站起来，走到林奇身边，看着众人，缓缓开口。
“他的前世，我见过。”
议事厅里炸开了锅。
“云霜，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见过他的前世？这怎么可能？”
“你才多大年纪？金丹期而已，怎么可能见过人的前世？”
云霜仙子没理会那些质疑，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块玉牌。通体莹白，上面刻着一个字：“云”。
周伯通看到那块玉牌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天枢峰的传承玉牌？”
云霜仙子点头。她把玉牌递给周伯通。
周伯通接过，仔细看了看，眉头紧皱。
“这玉牌…怎么会有两道神识印记？”
云霜仙子说：“一道是我的。另一道，是它原本的主人。”
她看向林奇，眼神复杂。
“三千年前，天枢峰的初代峰主，就叫‘云霜’。”
林奇愣住了。
初代峰主？云霜？
他仔细看着云霜仙子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三千年前，他游历天下的时候，曾经路过一个叫青云宗的小门派。那时候的青云宗，还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。他在山门外遇到一个年轻女修，资质不错，但基不稳。他一时兴起，指点了她几句。
那女修感激涕零，问他姓名。
他笑了笑，说：“无名之辈。”然后飘然而去。
后来他听说，那个女修成了青云宗天枢峰的峰主，道号“云霜”。
林奇看着面前的云霜仙子，沉默了。
原来是她？
不对。三千年前那个女修，如果还活着，至少也是元婴期以上的修为。而面前的云霜仙子，明明只有金丹期。
云霜仙子看出他的疑惑，缓缓说：“那是我师尊的师尊的师尊…传下来的。”
她看着那块玉牌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追忆。
“历代天枢峰峰主，都会在这块玉牌上留下一道神识印记。三千年前，初代峰主飞升之前，留下了一道遗命。”
周伯通问：“什么遗命？”
云霜仙子说：“她说，三千年后，会有一个人来天枢峰。那个人，是她当年的恩人。”
她看向林奇。
“让我收他为徒，照顾好他。”
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死寂，所有人都看向林奇。
林奇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他问：“你怎么知道是我？”
云霜仙子说：“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，我就有感觉。你身上的气息，跟玉牌里那道神识印记一模一样。”
林奇愣住了。
气息？
他仔细回想，第一次见到云霜仙子的时候，确实感觉到她身上有一丝熟悉的气息。但当时他没在意，以为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。原来不是。
云霜仙子继续说：“而且，你的步法。你第一次在院子里扫地的时候，用的那套步法，是初代峰主留下的传承，早就失传了。我在古籍里看过记载。”
林奇沉默了。原来从一开始，她就知道了。
云霜仙子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。
“我一直没问，是因为师尊说过，恩人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。但现在你自己说了，我就不能再瞒着。”
她顿了顿，朝林奇深深行了一礼。
“多谢前辈当年指点之恩。”
林奇连忙把她扶起来。“别这样。我现在是你弟子。”
云霜仙子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：“那可不行。辈分不能乱。”
林奇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周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所以…你们俩…三千年前就认识？”
林奇说：“不算认识。就是见过一面。”
周元咂咂嘴：“那也挺厉害了。三千年前的一面之缘，三千年后还能续上。”
他想了想，突然问：“那云霜师叔的师尊的师尊的师尊…不就是你徒弟？”
云霜仙子点头：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周元看向林奇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崇拜。
“林奇，你到底收了多少徒弟？”
林奇想了想，摇头：“不记得了。太多了。”
周元：“……”
这就是大佬的烦恼吗？
剑峰首座咳嗽一声，打断了他们的叙旧。
“那个…云霜啊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，那也不能证明他去万妖岭见的就是前世吧？”
云霜仙子看向他，淡淡地说：“我没说能证明。我只是说，我相信他。”
剑峰首座被噎了一下，说不出话来。
周伯通摆摆手，示意众人安静。他看向林奇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。
“林奇，你老实说，你在万妖岭到底见到了什么？”
林奇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把自己在万妖岭的经历说了一遍。
当然，他省略了一些东西——比如“世界是牢笼”那部分，比如那个黑衣人。
只说见到了前世的影像，得知了一些往事，还有那座山。
周伯通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问：“那座山，现在还在万妖岭？”
林奇点头。
周伯通又问：“你前世说，那座山是他的道场？”
林奇继续点头。
周伯通深吸一口气：“那岂不是说，万妖岭的异动，跟那座山有关？”
林奇说：“应该是。那座山要出世了。”
他看着周伯通，缓缓说：“掌门，接下来这青云州，要变天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议事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外门弟子冲进来，跪在地上。“启禀掌门！万妖岭方向有异动！”
周伯通腾地站起来：“什么异动？”
那弟子说：“那座山…那座山发光了！整个万妖岭都在发光！”
众人脸色大变。林奇快步走出议事厅，抬头看向万妖岭的方向。
果然。
万妖岭上空，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，照亮了整个夜空。那光柱的颜色，跟他前世穿的白衣一模一样。
周元跟出来，看着那道光柱，喃喃说：“它真的出来了…”
云霜仙子站在林奇身边，眼神凝重。
“前辈，怎么办？”
林奇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。
“等。”
周元一愣：“等？”
林奇点头：“它不会害我。但别人，不一定。”
他看着那道光柱，眼神深邃。
“天亮之前，会有很多人来。”
林奇说得没错。
天亮之前，万妖岭的异动惊动了整个青云州。
第一个到的，是符云子。他驾着飞剑落在青云峰上，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林小友，那是什么？”
林奇说：“一座山。”
符云子一愣：“山？”
林奇点头：“上古仙人的道场，昆仑墟。”
符云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昆仑墟？
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！
他正要细问，天边又飞来一道红光。
花满天落下来，脸色也不太好。
“林小友，万妖岭那边…”
林奇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。
花满天听完，沉默了。
然后第二个，第三个，第四个…天亮的时候，青云峰上已经站了几十个人。有灵剑宗的，有丹霞谷的，有天符门的，还有其他小门派的。甚至连散修都来了几个。所有人都看着万妖岭方向那道光柱，眼神复杂。
周伯通站在人群最前面，大声说：“诸位，那昆仑墟是上古仙人的道场，里面必有重宝。但也是危险至极，不可轻入！”
有人喊道：“周掌门，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周伯通说：“联合探索，利益均分！”
众人议论纷纷。有人赞同，有人反对。林奇站在旁边，一言不发。
周元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林奇，你不去吗？”
林奇说：“去。”
周元一愣：“那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林奇看着他，问：“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？”
周元摇头。
林奇说：“我也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那个地方，不是谁都能进的。”
他看向那些议论纷纷的修士，眼神平静：“他们现在抢着去，到时候，能活着出来的，不知道有几个。”
符云子走到林奇身边，低声问：“林小友，那里面，真有危险？”
林奇点头。
符云子问：“什么级别的危险？”
林奇想了想，说：“上古禁制。金丹期进去，九死一生。”
符云子脸色变了。
他看了看那些跃跃欲试的修士，叹了口气：“这些人，怕是拦不住。”
林奇说：“拦不住就不拦。生死自负。”
符云子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。
“你倒是看得开。”
林奇没说话。
花满天也凑过来。
“林小友，你说的那些禁制，可有破解之法？”
林奇说：“有。”
花满天眼睛一亮：“什么方法？”
林奇说：“听我指挥。”
花满天愣住了。
林奇看着她，平静地说：“那是我前世的道场。里面的机关禁制，我都知道。”
花满天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：“那你愿意带我们进去吗？”
林奇想了想，说：“可以。但有条件。”
花满天问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林奇说：“进去之后，一切听我指挥。不听指挥的，出了事别怪我。”
花满天看向符云子，符云子点点头，她又看向周伯通，周伯通也点头。
花满天说：“好，我答应。”
消息传开，那些修士都安静下来。
有人不服：“凭什么听他的？他一个炼气期一层，能懂什么？”
林奇看向那人，是个筑基后期的散修，长得五大三粗，一脸不服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抬起手。下一秒，万妖岭方向那道光柱突然变了。它从直冲云霄，变成了倾斜的，朝着青云峰的方向照过来。光柱落在林奇身上，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。林奇站在光柱里，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。不是变强，而是变得…古老。那种气息，像是从远古传来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只是一瞬，光柱消失了。林奇站在原地，还是那个炼气期一层的少年。
他看向那个散修，平静地问。
“现在，还有问题吗？”
那散修脸色煞白，连连摇头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最后，符云子开口了。“林小友，那我们现在就出发？”
林奇看了看天色，天已经大亮了。
他点点头：“走吧。”
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。林奇走在最前面，周元和云霜仙子跟在他身边。后面跟着近百号人，各门各派的都有，浩浩荡荡，气势汹汹。
周元回头看了一眼，小声说。
“林奇，这么多人，你管得过来吗？”
林奇说：“管不过来就不管。”
周元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奇说：“他们想送死，我拦不住。”
周元沉默了。
万妖岭越来越近，那道光柱也越来越亮。走到山脚下的时候，林奇停下脚步，身后的人都跟着停下。林奇抬头看着那座发光的小山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头，看着那些人。“最后问一次。想去的，跟着我。不想去的，现在可以走。”
没有人动。林奇点点头，转身往山里走去。
走进万妖岭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那些平时吼叫不停的妖兽，一个都看不见。整个山林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有人小声说：“妖兽呢？”
旁边的人摇头。
林奇走在前面，一言不发。他知道妖兽去哪儿了。
它们都在山里，在那座山周围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前方突然出现一片空地。空地上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妖兽。各种各样的妖兽，大的小的，飞的跑的，应有尽有。但它们没有攻击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看着来人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。
“这…这是什么情况？”
“这么多妖兽，怎么不攻击？”
“它们在看什么？”
林奇没停，继续往前走。
周元吓了一跳：“林奇！”
林奇没理他，径直走向那群妖兽。走到跟前的时候，那些妖兽突然动了。它们齐刷刷地低下头，像是在行礼。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林奇站在妖兽群中，回头看着那些人。
“它们不会攻击。过来吧。”
众人战战兢兢地穿过妖兽群，那些妖兽真的没有攻击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有人小声说：“这些妖兽…在保护那座山？”
旁边的人说：“看着像。”
符云子走到林奇身边，问。
“林小友，这些妖兽，跟你前世有关？”
林奇想了想，说：“应该是。它们是在守护昆仑墟。”
符云子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穿过妖兽群，前方终于看到了那座山。
昆仑墟。
通体发光的小山，悬浮在半空中，周围云雾缭绕，宛如仙境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“这就是…昆仑墟？”
“太美了…”
“里面得有多少宝贝啊…”
林奇没理会那些议论，只是看着那座山。
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，从山上传下来。
那是前世留下的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白衣女子从山上飘然而下。
正是灵儿。
她落在林奇面前，行了一礼。
“主人，你回来了。”
林奇点头。
灵儿看向他身后那些人，眉头微皱。
“他们是？”
林奇说：“客人。”
灵儿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:“既然是客人，那就请进吧。”
她挥挥手，山门缓缓打开。
· 19 *
众人鱼贯而入。走进山门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。到处都是古老的建筑，亭台楼阁，雕梁画栋。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，吸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。
“这…这就是上古仙人的道场？”
“太壮观了…”
“我感觉我要突破了…”
林奇站在人群中，看着这些熟悉的景象，心里有些复杂。
前世，他在这里住了多少年？
一万年？两万年？他已经记不清了。
灵儿走到他身边，低声说。
“主人，我带他们去藏宝阁？”
林奇摇头。
“不急。先让他们看看。”
林奇带着众人，在昆仑墟里转了一圈。他一边走，一边介绍。“这里是演武场，以前弟子们练功的地方。这里是丹房，炼丹的地方。这里是藏经阁，放功法的地方。这里是灵药园，种灵药的地方。”
每到一个地方，众人都发出惊叹。尤其是藏经阁和灵药园，那些人眼睛都红了。
有人忍不住问:“林…林前辈，这些我们可以进去吗？”
林奇看了他一眼:“可以。但有规矩。”
那人问：“什么规矩？”
林奇说：“每个人，只能选一样东西。功法、丹药、灵药、法器，只能选一样。选完就走，不能多拿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只能选一样？
有人不服：“凭什么？这么多东西，分一点怎么了？”
林奇看向他，平静地说:“凭这是我的。”
那人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后还是闭上了。
接下来，众人开始分散行动。有的去藏经阁，有的去丹房，有的去灵药园。林奇不管他们，只是坐在广场上，闭目养神。
周元凑过来，小声问。
“林奇，你真让他们随便拿？”
林奇说：“随便拿？你想多了。”
周元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奇睁开眼睛，看着那些兴奋的人群。
“那些地方，都有禁制。想拿东西，得先过禁制那一关。”
周元愣住了。
“禁制？什么禁制？”
林奇说：“简单的，比如考验心性。难的，比如考验实力。过不去的，什么都拿不到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。
“而且，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。失败了，就没下次了。”
周元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那他们岂不是…”
林奇说：“自找的。”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就有人垂头丧气地回来了。
“我…我没拿到…”
林奇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那人继续说：“我进了藏经阁，看到一本《九转玄功》，刚伸手去拿，就被一道光打出来了。”
林奇说：“禁制。你没通过考验。”
那人问：“什么考验？”
林奇说：“心性。那本功法，需要心性纯净才能拿。你心里杂念太多，自然拿不到。”
那人沉默了。
接着，第二个，第三个，第四个…一个接一个地回来，一个接一个地空手而归。有的连门都没进去。有的进去了，但拿不到想要的。还有的，拿到了一般的，但错过了更好的。
林奇看着他们，只是摇头。
但也有通过的。比如符云子。他从藏经阁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卷古籍，脸上带着笑。“林小友，多谢。”
林奇看了看他手里的古籍，是一部失传已久的符箓功法。
“符门主好眼力。”
符云子笑了。
还有花满天。她从丹房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株通体火红的灵芝。
“万年火灵芝！有了它，我就能炼破婴丹了！”
林奇点点头。
还有剑无痕。他从演武场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把剑。那剑通体莹白，剑身上刻着两个字：“无痕”。剑无痕看着那把剑，眼眶都红了。“这是我的剑…跟我同名…”
林奇看着他，心里有些感慨。那把剑，是他前世随手炼的，送给了一个有缘人。没想到，三千年后，又回到了一个叫“无痕”的人手里。
到傍晚的时候，大部分人都出来了。通过的，有三十多个。没通过的，有六十多个。通过的兴高采烈，没通过的垂头丧气。
林奇看着他们，说。
“今天到此为止。明天还可以继续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明天还可以？”
林奇点头。
“昆仑墟在这里，跑不了。你们想来的，明天可以再来。”
众人欢呼。
林奇继续说:“但记住，每个人每天只有一次机会。而且，只能选一样东西。”
“知道了！”
当天晚上，林奇没有回青云宗。他留在昆仑墟，住进了前世住过的房间。房间很简单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封信。信封上写着：“吾启”
林奇拿起信，拆开。里面只有一张纸，上面写着一行字。“孩子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林奇愣住了。
这是…前世写给他的？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因为我算到了。这个世界，是个牢笼。但你不一样。你有机会出去。出去的方法，在观天镜里。但记住，出去之后，可能就回不来了。要不要出去，你自己决定。不管你选什么，我都支持你——你的前世。”
林奇看完信，沉默了。
观天镜？那是什么？
他拿着信，去找灵儿。
灵儿看了信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观天镜，是主人留下的法器。能看到这个世界的本质。”
林奇问：“在哪儿？”
灵儿说：“在昆仑墟的最深处。”
林奇说：“带我去。”
灵儿点头。
两人穿过一道道走廊，来到一座石门前。
灵儿指着石门说。
“观天镜就在里面。”
林奇推开门。
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，石室正中放着一面镜子。那镜子很大，有一人多高，通体晶莹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。
林奇走过去，站在镜子前。镜子里，映出他的脸。然后，画面开始变化。他看到了山川，河流，城池，宗门。然后，他看到了边界。世界的边界。那是一层透明的膜，像一个大碗，倒扣在整个世界上。膜的外面，是一片虚无。但虚无中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光点。
那些光点，在动。林奇看着那些光点，突然明白了。这个世界，真的是牢笼。而那些光点，是其他的牢笼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：“怎么出去？”
灵儿指着镜子。“用这个。”
“镜子？”
灵儿说：“观天镜，也是传送镜。可以打开通往外面的通道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但只能用一次。”
林看了看镜子，又看了看灵儿。“用完之后呢？”
灵儿说：“镜子会碎。”
林奇问：“那怎么回来？”
灵儿摇头。“回不来。”
林奇沉默了。他看着那面镜子，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出去，就再也回不来；不出去，就永远困在这里。他该怎么选？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。“林奇。”
林奇回头。
周元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云霜仙子、小石头、还有黑衣人。
他们怎么来了？
周元走过来，看着他。“你找到出去的方法了？”
林奇点头。
周元问：“要走吗？”
林奇沉默。
周元笑了。
“就知道你会犹豫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递给林奇。那是一颗珠子，通体漆黑。正是那天老人给他的珠。
林奇愣住了。
周元说：“我留着也没用。你带着，万一有用呢。”
林奇看着他，想说什么。
周元摆摆手。
“别废话。要走快走，要留快留。”
林奇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他把珠子还给周元。
“不走了。”
周元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林奇说：“这里有你们。”
他看着周元，看着云霜仙子，看着小石头，看着黑衣人。
“我前世让我自己选。我选留下。”
云霜仙子的眼眶突然红了。小石头扑过来，抱住他的腿。“林师兄！”林奇拍拍他的头，没说话。
黑衣人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。“你确定？”
林奇点头。
“确定。”
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那我也留下。”
林奇看向他。
黑衣人继续说：“我等了十万年，不是为了看你走。你留下，我也留下。”
灵儿在旁边听着，突然笑了。
“那我也留下。主人在哪儿，我就在哪儿。”
林奇看着他们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都留下。”
那天晚上，林奇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他看到了前世。那个白衣老人站在云端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你选了留下？”
林奇点头。
老人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林奇问：“你不失望？”
老人摇头。
“不失望。我让你选，就是让你选你想要的。”
他看着林奇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。
“而且，留下，不一定就是放弃。”
林奇一愣。
老人说：“观天镜碎了，但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，递给林奇。
那是一块玉简。
“这是我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。说不定，以后用得上。”
林奇接过，低头一看。
玉简上刻着四个字。
“破界之法”
林奇睁开眼睛。
天已经亮了。他坐起来，看着手里的玉简。
原来，昨晚不是梦。
是真的。
他笑了。把玉简收好，他走出房间。
外面，周元他们已经在等着了。
“林奇，今天还去昆仑墟吗？”
林奇点头。
“去。但不是为了拿东西。”
周元问：“那为了什么？”
林奇看着远处那座发光的小山，缓缓说。
“为了研究，怎么打破这个牢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