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后，我终于获准出院。
左腿的石膏还没拆，只能拄着拐杖勉强行走。
陆景珩原本要接我去他的私人别墅休养，被我拒绝了。
“我还有些东西在公寓，需要去处理一下。”
那套公寓是我用写代码赚的第一桶金付的首付，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。
陆景珩没有勉强，只是坚持让司机送我过去，并在楼下等我。
我拄着拐杖，艰难地推开公寓的门。
入眼的一幕，让我瞬间僵在原地。
客厅的沙发上，苏淼淼正穿着那件我花了大半个月心血，亲手设计并找法国工匠定制的婚纱。
她手里拿着游戏手柄，一边大呼小叫，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。
油渍掉在洁白的裙摆上，留下刺目的污痕。
顾廷宴坐在她旁边，穿着一套宽松的家居服，正笑着帮她剥橘子。
听到开门声，两人同时转过头。
看到我拄着拐杖进来，顾廷宴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，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不耐烦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？半个月不联系，我还以为你真的死在外面了。”
他把橘子扔在茶几上，冷哼了一声。
“怎么，装病装不下去了，终于舍得回来认错了？”
苏淼淼也放下了手柄，站起身，故意提了提婚纱的裙摆，在我面前转了一圈。
“嫂子，你别误会啊。”
她笑嘻嘻地开口，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歉意。
“我和老顾刚才在打赌，他说这婚纱你穿肯定显胖。我平时就喜欢穿男装，从没穿过这么娘唧唧的衣服，老顾非让我试试。”
“你还别说，这裙子紧巴巴的，勒得我喘不过气。也就是嫂子你喜欢这种束缚人的东西。”
她一口一个“老顾”，一口一个“兄弟”，却穿着我的婚纱，在我的房子里，耀武扬威。
我看着裙摆上那几块明显的油渍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脱下来。”我冷冷地看着她。
苏淼淼愣了一下，随即委屈地扁了扁嘴，转头看向顾廷宴。
“老顾，你看嫂子，脾气还是这么大。我不就是试了一下衣服吗？至于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吗？”
顾廷宴立刻站起身，将苏淼淼护在身后，眉头紧锁。
“林听，你是不是有病？一件衣服而已，淼淼就是个假小子，我们处成兄弟了，她穿一下怎么了？你至于摆出这副死人脸吗？”
他指着我的拐杖，语气越发嘲讽。
“还有你这腿，戏演全套是吧？这石膏打得挺真啊。你为了我低头，连这种苦肉计都用上了？”
我拄着拐杖，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。
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，也没有他预想中的哭泣。
我只是平静地指着大门。
“第一，这件婚纱我不要了，就当送给苏小姐当抹布。第二，这套房子是我的名字。”
我看着顾廷宴骤然收缩的瞳孔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现在，带着你的好兄弟，立刻滚出我的房子。”
顾廷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，怒极反笑。
“林听，你长能耐了是吧？敢赶我走？”
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，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。
“你那点破自尊心到底要作到什么时候？你以为你离了我能活？你工作室每个月的流水都不够你交房租的！”
“这张卡我已经停了。既然你要分手，那你就自己养活自己吧。我倒要看看，没有我的钱，你这房子怎么供得起！”
他以为，我这几年一直在花他的钱。
他本不知道，他公司最核心的那个AI算法，是我用无数个熬红了眼的夜晚写出来的。
他更不知道，我每个月打到他账户里的“工作室分红”，其实是我接私活赚来的钱，用来填补他公司早期的资金窟窿。
“好啊。”
我平静地拿起那张卡，当着他的面，咔嚓一声折成两半，扔进垃圾桶。
“慢走，不送。”
顾廷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死死盯着我，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后悔和伪装的痕迹。
但他什么都没找到。
“行，林听，你别后悔！”
他咬牙切齿地拉起苏淼淼的手。
“淼淼，我们走。我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！”
苏淼淼连婚纱都没脱，直接踩着高跟鞋，挽着顾廷宴的手臂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她回头冲我挑衅地笑了笑。
门被重重关上。
我脱力般地跌坐在沙发上，看着满室狼藉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收拾完属于我的重要文件和电脑，我拖着行李箱来到楼下。
陆景珩的车还停在原地。
见我出来，他立刻推门下车，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。
就在这时，一辆扎眼的红色跑车猛地停在我们面前。
顾廷宴从驾驶座上下来，看到陆景珩的瞬间，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。
“林听，难怪你今天这么硬气，原来是找好下家了？”
他大步冲过来，指着陆景珩的鼻子。
“怎么，你以为傍上个开迈巴赫的野男人，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？”
陆景珩将我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，转身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他看着顾廷宴，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顾总，你引以为傲的核心技术，其实是林听施舍给你的。”
陆景珩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现在，她要收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