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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人一把将我从悬空状态硬生生拽回阳台。
我重重摔在粗糙的木地板上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抬头迎上那人焦急的脸庞。
是沈峥。
我那个在民政系统工作的发小的亲大哥,也是本市最顶尖的律师。
他接到我闺蜜的求助电话,又刚好刷到同城爆火的代客扫墓直播。
直接闯红灯飙车赶了过来。
沈峥本不废话,抬腿一脚踹向还在发呆的陈枫。
陈枫惨叫一声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砸碎了旁边的玻璃茶几。
“畜生!”
沈峥揪住陈枫的衣领,拳头劈头盖脸猛砸下去。
“打女人?下黑手?老子今天废了你这条狗命!”
陈枫被打得满脸是血,连连吐出几颗带血的碎牙。
苏月吓得尖叫连连,捂着肚子连滚带爬躲到沙发后面。
我强撑着酸痛的身体爬起来。
走到那个还在运作的高清直播镜头前。
“大家都看清楚了!”
“这本结婚证,本没有在民政系统备案,钢印全是伪造的!”
“陈枫为了给他那死去的初恋儿子守节,为了不分家产。”
“用这本假证骗我,免费给他当了整整七年带薪保姆!”
“不仅如此!”
我猛地翻开那份泛黄的病历卡。
“七年前我怀胎四个月大出血流产。”
“因为他每天端给我的安胎药里,全加了极高浓度的堕胎粉!”
“米非司酮的成分写得清清楚楚!”
“他亲手毒了自己的骨肉,还假惺惺地带我去求医问药。”
“用所谓的秘方绝户汤毁了我的卵巢,让我彻底绝育!”
直播间瞬间炸开锅,满屏的弹幕快得看不清。
风向彻底扭转。
【!这男的太歹毒了!人犯啊这是!】
【拿假结婚证骗人当保姆,还下药毒亲骨肉?】
【报警!赶紧报警抓这对狗男女!】
【我刚才居然还夸他是绝世好男人,我真该扇自己两巴掌!】
陈枫听到直播间里的动静,终于慌了神。
他拼命推开沈峥,满脸是血地爬到我脚边。
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。
“微儿,别说了!求你别说了!”
“我那是太爱你了,我怕有了孩子你会分心不爱我!”
“你把直播关了,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过子行不行?”
谎言被彻底戳穿,他还在编造那套深情的说辞。
我抬起右脚,狠狠踹中他的心窝。
陈枫痛呼一声,仰面栽倒在地。
“滚!”
“我们连证都没领过,哪来的子可以过?”
“陈枫,你真让我恶心想吐。”
沈峥脱下带有体温的西装外套,披在我发抖的肩膀上。
“警察已经在路上了,剩下的交给我处理。”
他顺势揽住我的肩膀,护着我往大门外走。
苏月见我们要走,又开始装模作样地嚎。
“枫哥,我的肚子好痛啊……”
“我们的孩子保不住了……”
陈枫这回本没空管她。
他连滚带爬地追出来,堵在楼梯口。
“林妍微!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,我们就彻底完了!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。
“我们从头到尾就没开始过。”
“准备洗净脖子坐牢吧。”
没有丝毫留恋,我坐进沈峥的车,把那栋充满谎言和算计的房子抛在脑后。
七年的青春喂了狗,换来一场蓄谋已久的谋。
但现在,我只想让他死。
沈峥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温水。
“喝口水压压惊。”
我仰头灌下半瓶,胃里的抽痛缓和了不少。
“谢谢你今天赶来帮忙,沈律师。”
沈峥单手转动方向盘,语气平缓:
“跟我不用这么见外。”
“接下来的官司你打算怎么打?”
“我要让他身败名裂,倾家荡产。”
6
当晚,沈峥把我安顿在他名下的一套空置公寓里。
第二天一早,几名警员找上门做笔录。
直播的录屏已经在全网发酵,引起了轩然。
警方正式介入调查那本假结婚证和下药的事情。
我更换了手机号,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。
把陈枫的联系方式拉黑得彻彻底底。
一周后,我趁着陈枫被警方传唤配合调查的空隙。
雇了搬家公司,回到那个曾经称为“家”的地方。
属于我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。
几件旧衣服,几本书,还有一堆熬中药的破砂锅。
我把带有我生活痕迹的物品全部打包清空。
走之前,我把那本假结婚证撕成粉碎,用力撒在客厅的正中央。
陈枫从警局出来时,整个人脱了一层皮。
他因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,交了巨额保释金才勉强出来候审。
公司迫于舆论压力,直接将他开除。
甚至还要追究他给公司形象带来的巨大经济损失。
听说他回到家,面对空荡荡的屋子,直接疯了。
他习惯性地喊“老婆,我饿了”,回应他的只有死寂。
他走到厨房,想喝一口热汤。
炉子上净净,再也没有那个围着围裙忙碌的背影。
卧室的衣柜空了一大半。
洗手台上的牙刷只剩下一支。
整个房子里关于我的气息,被抹除得一二净。
陈枫起初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。
他疯了一般拨打我的电话。
听筒里只有机械的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”。
他跑去我曾经工作的地方打听,被保安拿防暴棍赶了出去。
他去我发小家堵门,被发小迎面泼了一盆洗脚水。
“滚出我家!人犯!”
他联系不上我了。
彻底失去了那个被他免费奴役了七年的女人。
强烈的恐慌感终于爬上他的心头。
他坐在满地碎纸屑的客厅里,双手抱头嚎啕大哭。
“微儿,你别吓我。”
“我知道错了,你回来好不好?”
苏月这时候找上门来。
她挺着并不存在的孕肚,娇滴滴地往陈枫身上靠。
“枫哥,那个疯女人走了就走了。”
“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子不好吗?”
陈枫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红血丝。
他一把用力推开苏月。
力道极大,直接把苏月摔到了墙角。
“滚!”
“要不是你非要弄那个什么直播扫墓,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!”
苏月捂着肚子尖叫:
“你发什么神经!你敢推我!你不怕伤了我们的孩子!”
陈枫大笑出声。
走过去一把扯下苏月肚子上的伪装。
一个硅胶制作的假肚子骨碌碌滚落在地。
“你当我是吗?”
“警察早就查清楚了,你本就没怀孕!”
原来,在警局接受调查时。
警方为了核实案情,调取了苏月的全部医疗记录。
她早就因为多次私生活混乱,切除了。
哪里来的孩子。
7
陈枫冲过去揪住苏月的头发,把她往墙上猛撞。
“贱人!你敢骗我!”
“老子为了你,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了!”
“你他妈拿个假肚子糊弄我!”
苏月被打得鼻青脸肿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她挣扎着去抓陈枫的脸。
指甲在陈枫脸上挠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“陈枫你少在这装情圣!”
“是你自己嫌弃林妍微娘家穷,怕她分你的房子!”
“下药是你自己下的,假证是你自己办的!”
“现在事情败露了,你全推到我头上?”
两人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疯狂扭打成一团。
陈枫被苏月的话戳中痛处,下手越来越狠。
他一脚踹断了苏月的两肋骨。
“要不是你天天给我发信息,说你得了抑郁症快死了。”
“要不是你教唆我弄垮林妍微的身体,我怎么会鬼迷心窍!”
他在苏月的手提包里翻找,扯出她的手机。
强行按着苏月的手指解锁屏幕。
点开相册和微信记录。
里面的内容让陈枫气血翻涌。
苏月不仅同时吊着好几个老男人要钱。
甚至还建了一个群,专门拿陈枫当笑话讲。
【那个穷酸前男友太好骗了。】
【随便掉两滴眼泪,他就乖乖把钱打过来。】
【他连老婆怀孕都不想要,全为了给我凑整容费,真是个大怨种。】
继续往上翻,还有苏月曾经偷拍陷害我的证据。
她故意在我喝的中药里加重剂量。
她在我去乱坟岗求子时,躲在暗处拍视频嘲笑我活脱脱一条丧家犬。
陈枫看着这些铁证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这个毒妇!”
他拿着手机,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。
“警察同志,我要报案。”
“苏月诈骗我大量财物,还教唆我投毒。”
“证据都在她手机里!”
苏月扑过去想抢手机,被陈枫死死踩在脚下。
“陈枫你不得好死!我进去了你也跑不掉!”
陈枫仰天大笑,笑得眼泪混合着血水流进嘴里。
“那就一起死!”
警方很快赶到,将苏月强行带走。
由于涉嫌巨额诈骗和教唆犯罪,苏月面临着十几年以上的刑期。
她在里面被其他女犯人按在厕所里喝马桶水,每天过得生不如死。
甚至染上了一身烂病,没几年活头了。
而陈枫,因为主动提供证据。
加上下药的事情年代久远,且我是被骗喝下的,取证困难。
警方最终以伪造证件罪和故意伤害罪对他提起了公诉。
由于我坚决拒绝出具谅解书。
陈枫被判了三年。
进去的那天,他托律师给我带话。
说他会在里面好好改造,出来后重新追求我,弥补我。
我听完只觉得恶心,直接把律师赶了出去。
三年时间,足够我彻底改写自己的人生。
在沈峥的帮助下,我带着积蓄离开了那座令我窒息的城市。
8
在海滨城市安顿下来后,我找回了自己曾经的专业。
大学时我学的是中医香薰理疗。
结婚后陈枫说女人抛头露面不好,硬生生折断了我的翅膀。
现在,我重获新生。
我用手头的钱租下了一间街角商铺。
创立了自己的中医养生香薰品牌“微光”。
沈峥帮我搞定了所有的注册手续和法务问题。
甚至还厚着脸皮,成了我的合伙人。
第一年,生意惨淡。
我每天熬夜调配香精,研究位,累得直不起腰。
沈峥下班后就跑来店里帮忙打包发货。
他一个穿高定西装的精英大律,蹲在满地纸箱里贴快递单。
画面滑稽又让人心安。
第二年,我的安神助眠系列香薰在网上突然爆火。
口碑发酵,订单雪片般飞来。
我扩大了规模,租下了一整层写字楼,招了二十几个员工。
第三年,“微光”已经成了同城知名的轻奢养生品牌。
我开了三家分店,买了一套面朝大海的大平层。
那张曾经宣判我绝经的病历单,早被我扔进了垃圾桶。
老中医说我的底子已经被养回来了大半。
虽然受孕依然困难,但正常生活绝无问题。
我穿着练的职业套装,踩着高跟鞋在各大商会间穿梭。
自信、从容、光芒四射。
再也不是那个围着灶台转、被骂不下蛋母鸡的黄脸婆。
而此时的陈枫,刚刚刑满释放。
三年的牢狱生活,彻底摧毁了他曾经的傲气。
他瘦得脱了相,背也驼了。
满脸胡茬,穿着进监狱前的那身旧衣服,显得落魄又寒酸。
出狱的第一天,他没有回家。
而是直奔我曾经租住的公寓。
敲开门,出来的是个陌生的胖大叔。
“找谁啊?”
“林妍微,我找我老婆林妍微!”
胖大叔翻了个白眼:
“神经病,这里没人叫林妍微,早搬走三年了!”
大门“砰”地关上,震落了一地灰尘。
陈枫不死心,又跑去我发小工作的地方堵人。
发小如今已经升了主管。
看到落魄的陈枫,连连冷笑。
“你还有脸来找微微?”
“她早就开启新生活了,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!”
陈枫拉住发小的袖子苦苦哀求。
“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她,做梦都是她给我熬汤的样子。”
“我不能没有她啊!”
发小嫌恶地用力甩开他的手。
“滚远点,你身上的馊味熏到我了。”
陈枫成了无头苍蝇,在各大城市间盲目流浪。
他花光了身上仅存的几百块钱。
只能靠在工地搬砖、去饭店洗盘子度。
只要攒够一点路费,他就去各个城市打听我的下落。
老天爷有时候真爱开玩笑。
就在他快要饿死街头的时候。
他在一家高档商场的户外大屏幕上,看到了我的专访。
视频里,我妆容精致,面带微笑地介绍着新一季的产品。
屏幕下方打着一排大字。
【微光品牌创始人林妍微女士,宣布在南城开启新一轮融资。】
陈枫直勾勾盯着屏幕,手里的破编织袋掉在地上。
“微儿……我的微儿……”
他疯癫地连夜扒上了一辆开往南城的货车。
9
南城国际会展中心。
“微光”品牌的新品发布会正在举行。
我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高定西装,站在聚光灯下。
台下坐满了承销商和媒体记者。
沈峥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。
他专注地看着我,眼底满是赞赏和柔情。
发布会接近尾声,进入提问环节。
大门突然被一股蛮力撞开。
一个浑身散发着酸臭味、衣衫褴褛的男人冲了进来。
保安立刻上前阻拦。
“先生,这里是私人发布会,您不能进去!”
男人力气出奇的大,一把推开保安,跌跌撞撞地冲向讲台。
“微儿!老婆!我终于找到你了!”
全场哗然。
所有镜头瞬间对准了这个不速之客。
我站在台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又老又丑的男人。
看了足足五秒钟,才认出这是陈枫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讲台下方。
不顾保安的拖拽,死死扒住台柱子。
“老婆,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“里面太苦了,我每天都在忏悔。”
“我不该骗你,不该听苏月那个贱人的话害你。”
“求求你原谅我,跟我回家吧!”
他一边嚎啕大哭,一边疯狂地扇自己耳光。
“啪!啪!啪!”
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会场。
嘴角很快渗出鲜血。
多熟悉的一幕啊。
七年前,我在手术室大出血时,他也是这么跪在外面扇自己耳光。
用苦肉计骗取了我的原谅和七年的死心塌地。
只可惜,同样的招数,对我早就失效了。
沈峥从座位上站起来,大步跨上讲台,挡在我身前。
“把他轰出去,立刻报警。”
沈峥对保安下达命令。
陈枫看到沈峥,眼珠子都红了。
他指着沈峥破口大骂:“是你!就是你勾引我老婆!”
“林妍微,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才要踹了我?”
我拨开沈峥的手,走到讲台边缘。
拿起麦克风,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。
“陈枫,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。”
“我嫌脏。”
陈枫愣住了,连扇耳光的动作都停在半空。
“老婆,你以前最心疼我了,你舍不得看我流血的……”
我扯开嗓子。
“以前那个瞎了眼的林妍微,早就死在被你下药的那天了。”
“站在你面前的,是微光集团的总裁。”
陈枫见软的不行,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美工刀。
抵在自己的脖子大动脉上。
“林妍微!你今天如果不原谅我,我就死在你面前!”
“我要让你一辈子良心不安!让你的发布会办不下去!”
他瞪大眼睛,满脸狰狞地威胁我。
媒体的闪光灯疯狂闪烁。
台下的宾客吓得连连后退。
我拿着麦克风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“动手吧。”
“往左边偏移一厘米,那里是大动脉。”
“割深一点,血溅出来效果更好。”
“正好给我的新品发布会增加点社会热度。”
陈枫抖成了筛子。
他不敢置信地仰头盯着我。
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丁点的不忍。
可是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彻骨的厌恶和看垃圾一样的冷漠。
“你真这么绝情?”他崩溃地嘶吼。
“对一个人犯谈绝情,我都嫌浪费口水。”
我转头看向保安队长。
“刀具没收,扔出去。”
10
几名身强力壮的保安一拥而上。
三两下就夺下了陈枫手里那把生锈的美工刀。
将他当成死狗一样往门外拖去。
陈枫双腿乱蹬,双手死死扒着门框。
指甲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林妍微!你不得好死!”
“你个生不出孩子的废人,这辈子都不配当妈!”
面对他最后的无能狂怒,我轻蔑地笑了。
“我当不当妈无所谓。”
“但我清楚,你这辈子断子绝孙,是真的。”
陈枫被彻底扔出了会展中心。
警察很快赶到,以寻衅滋事罪再次将他拘留。
发布会的闹剧并没有影响“微光”的声誉。
反而因为媒体对事件前因后果的深挖报道。
让全网都知道了我浴火重生的经历。
品牌销量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。
无数女性在官网留言,支持我不屈不挠的精神。
一个月后,沈峥带来关于陈枫的最新消息。
陈枫从拘留所出来后,彻底疯了。
他接受不了失去我、失去一切的现实。
整天游荡在南城的街头捡垃圾。
逢人就拉着人家说自己有个身价过亿的老婆。
有一次,他跑到马路中间去拦一辆款式和我一样的保时捷。
结果被后方一辆失控的渣土车当场碾压。
双腿粉碎性骨折,脊椎断裂。
虽然捡回了一条命,但高位截瘫,大小便失禁。
他远在乡下的父母得知消息后,连夜搬了家,本不管他的死活。
最终,他被送进了当地一家最破烂的福利院。
每天躺在散发着尿味的木板床上。
浑身长满了褥疮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听说他每次痛得受不了时,就会盯着天花板流眼泪。
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我的名字。
可惜,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。
这一切,都是他罪有应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