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开电脑，收到了一封邮件。是那家海外机构发来的。
“沈小姐，进展如何？顾鸿远还有多长时间？”
我回复：“他身体很差，估计撑不过一年。他已经开始信任我了。”
“很好。尽快拿到顾氏的核心技术资料。记住，我们的目标是收购，不是摧毁。我们需要顾氏的专利和研发团队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放在键盘上，迟迟没有打字。收购顾氏，摧毁顾家，让顾砚舟一无所有——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？那为什么我还在犹豫？
因为顾鸿远。这个老人，对我掏心掏肺，把我当女儿一样对待。每次我去医院，他都会让护工给我准备一杯热茶——他知道我喜欢喝红茶，特地让人从英国带回来的。他会在我说“最近工作很累”的时候，让赵明远给我送一张按摩卡。他会在我说“想家了”的时候，跟我讲我父亲年轻时的故事。
我怎么能害他？
我关掉电脑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，弯弯曲曲的，像一条河。我盯着那条裂缝，看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章：后妈
三个月后，顾鸿远把我叫到了医院。
那天京城下了很大的雪，我打车去医院，路上堵了一个小时。到医院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，昏黄的光照在顾鸿远脸上，让他看起来更加苍老。
“昭宁，坐。”
我坐下。他给我倒了杯茶——还是红茶，还是英国带回来的。
“我身体撑不了多久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，“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。”
“顾伯伯——”
“你别急。听我说完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我需要一个人，在我走后，替我看住顾家。这个人，不能是顾家的人，不能是苏家的人，不能是任何利益相关的人。只能是你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昭宁，你愿不愿意嫁给我？”
我愣住了。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嫁给我。成为顾砚舟的继母。这样，你才有资格在董事会上说话，才有资格替我看住顾家。”
我坐在那里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嫁给顾鸿远。成为顾砚舟的继母。那个抛弃我的男人，要叫我“妈”。这个画面在我脑海里闪了一下，荒谬得像一场闹剧。
“顾伯伯，您知道我是谁吗？我是您儿子的前女友。我被您儿子赶出了顾家。您让我嫁给您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眼神很平静，“正因为你是被赶出去的，你才不会害顾家。你不会为了钱，不会为了权，不会为了任何人。你只会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我不会害顾家？”
“因为你父亲。沈维钧的女儿，不会害人。”
我低下头，眼泪掉在茶杯里。红茶泛起一圈涟漪，像我的心一样，久久不能平静。
“顾伯伯，您让我想想。”
“好。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
我回到出租屋，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周妈给我打电话，问我最近怎么样。我没敢告诉她顾鸿远求婚的事，只说“还好”。
“知意，”周妈在电话里说，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人。你从小就不会撒谎。每次有事，你说话的声音就会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