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。”我说，“我不会害顾家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像是在休息。我坐在病床边，看着窗外的雪。雪花纷纷扬扬，落满了院子。我忽然觉得，自己像一片雪花，飘来飘去，最终落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嫁给顾鸿远之后，我的生活变了。我搬进了顾家老宅的主卧，开始以女主人的身份管理顾家。老宅很大，三进的院子，青砖灰瓦，雕梁画栋。院子里有一棵银杏树，据说有一百多年了，树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。秋天的时候，满树金黄，风一吹，叶子落了一地，像铺了一层金毯子。
以前我住在这里的时候，是顾砚舟的女朋友，住在后院的偏房。现在我是顾鸿远的妻子，住在主卧。以前我叫顾砚舟“大少”，现在他叫我“妈”。
顾砚舟知道这件事的时候，正在公司开会。他的助理赵明远告诉他，董事长再婚了，娶的是沈昭宁。
据说他当场把茶杯摔了。据说他开车冲回顾家老宅，一脚踹开了主卧的门。
我正坐在窗前看书。看到他进来，抬起头。
“顾砚舟，你回来了？”
他站在门口，脸白得像纸。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在哪了，衬衫领口敞着，头发乱糟糟的。他的眼睛红红的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哭的。
“沈昭宁，你疯了？”
“叫我什么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是你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。你应该叫我妈。”
他的嘴唇在抖。“你嫁给我爸？你知不知道他多大年纪了？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？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说你为了钱，嫁了一个老头子！”
我笑了。“顾砚舟，你觉得我是为了钱？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“那你觉得，我当初嫁给你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也是为了钱？”我站起来，“顾砚舟，你太看得起自己了。我嫁给你，是因为我喜欢你。我嫁给你爸，是因为他需要我。”
“他需要你？”
“他身体不好，需要人照顾。他担心你，怕你被人骗。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，在他走后替他看着顾家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。“沈昭宁——”
“叫我妈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站在那里，浑身发抖。
“顾砚舟，”我说，“你抛弃我的那天，有没有想过，有一天我会坐在你父亲的房间里，成为你的长辈？”
他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没有吧。”我笑了笑，“你走吧。以后见面，记得叫妈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门摔得很响，墙上的画框震了一下，歪了。
我坐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雪。手在抖。不是因为怕，是因为——我终于，站在了这个家的中心。
第三章：棋局
嫁给顾鸿远之后，我开始频繁出入顾氏集团。他以身体原因，把大部分管理权交给了我。我以代理董事长的身份，参加董事会，审阅合同，会见客户。
第一次以代理董事长的身份走进顾氏大楼的时候，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，愣住了。“沈……沈小姐？”
“叫我沈总。”
“沈总，您……”
“顾董身体不好，授权我代理他的职务。有问题吗？”
“没、没有。”
我走进电梯，按下六十八层的按钮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——黑色西装，珍珠耳环，头发盘成利落的发髻。跟三年前被赶出去的时候，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