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。
“我在云宸有认识的人。”他说,“开房信息弄不到太细,但能问个大概。还有停车场的监控时间,发票抬头,入住登记,都能摸一点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,才说:“查。”
陈骁点点头,没多问。
他走后,我站在窗边很久。
楼下救护车又进来一辆,蓝光在墙上来回闪。许薇从电梯里出来,手里提着我爸带来的保温桶,一抬头就看见我。
她脚步停了停,还是朝我走过来:“我给妈买了鱼汤。”
我看着她,忽然问:“你昨晚是不是没回家?”
她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一点。
她张了张嘴,像还想找个说法,可最终没找出来。
我没再问第二遍。
有些事,一旦开始靠查去证实,感情其实就已经走到头了。
只是那时候我还没想到,真正让我死心的,不是那间套房。
是更早、更长、更细碎的那些流水。
5 流水翻到更早
第三天上午,天气阴得很低。
我妈能半靠着坐起来了,医生说明后天如果恢复得稳,就能转普通护理,费用也会往下走一点。我爸去楼下给她买南瓜粥,病房里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滴声,一下一下,慢得让人心里发空。
陈骁是在十点多来的。
他没进病房,只站在门口冲我抬了抬下巴。我跟出去的时候,他把手机递给我,屏幕上是一张拍得有点糊的入住登记复印件。
云宸酒店,行政套房,入住时间昨晚23:52,登记人:韩叙。
下面另有一行补充备注:同行访客已留档。
没写名字。
可陈骁看着我,低声说:“停车场出口有记录,凌晨一点十二,许薇那辆白色A4进去,今天早上八点零六才出去。”
我盯着那张图,嗓子像被砂纸磨了一下。
陈骁又往下翻了一页:“还有你让我查的流水。你家这张副卡近三个月,韩叙相关的消费不止这一次。西餐厅,男装店,生蛋糕,代驾,停车,基本都对得上他常去的地方。”
“生蛋糕?”
“上个月十七号。”陈骁看了我一眼,“那天是不是你生?”
我没说话。
上个月十七号确实是我生。
那天许薇说公司加班,晚上十点才回家,进门时手里拎着一小块便利店买的切件蛋糕,油都塌了。她一边换鞋一边跟我道歉,说忙,明年补我一个像样的。
我当时还替她找补,说没事,过子哪有那么多仪式感。
现在我才知道,同一天,她刷过一家高端甜品店的六百八十九。
收货人姓韩。
我口那块地方像一下被掏空了,风直直灌进去,凉得发麻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陈骁把一张电子发票截图放大,“男装店那笔六千四,开票电话留的是韩叙的号码。”
我盯着那串号码,脑子里一片安静。
安静到最后只剩一个念头。
不是昨晚开始的。
昨晚只是第一次,撞上了我妈的手术。
真正让我难看的,早就开始了。
陈骁拍了拍我肩膀:“要不要我继续深挖?”
我把手机还给他,过了两秒才说:“够了。”
再往下挖,未必能挖出更脏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