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沉默了一下。
“工地上有座机，你打那个就行。”
肖欣愣住了。
肖欣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“知道了。”
声音闷闷的。
她怕自己再说下去，会哭出来。
那一晚，隔壁的水管照样在响，楼上的夫妻照样在吵架，远处的马路上照样有车驶过。
但肖欣觉得，这个发霉的地下室好像没有那么难闻了。
第4章 有些人闲的没事
交完房租那天，肖欣蹲在桌前数了三遍钱。铁盒子里只剩下四百零八块。
四百零八。两个人。要撑到下个月。
她把盒子盖上，深呼一口气，又打开，再数一遍。
还是四百零八。
钱不会因为多数几遍就变多的，这个道理她懂。但她就是忍不住。
顾淮安今天上早班，五点就出门了。桌上照例摆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，粥还温着，上面盖了个盘子防灰。
肖欣端起碗喝了两口，心里盘算着今天至少得唱够十五单才能把这个月的窟窿补上。
她收拾好东西出了门。
地下通道里人来人往，她熟练的支好摊子，打开伴奏，开始活。
上午的生意还行，断断续续来了七八个客人，有个戴眼镜的姑娘一口气点了三首，走的时候还多转了十块钱。
肖欣正低头喝水，面前突然多了一双皮鞋。
棕色的，擦的锃亮，鞋面上连一粒灰都没有。
她顺着皮鞋往上看。
西裤，衬衫，袖口挽了两圈，露出一块银色的手表。
再往上。
一张长的挺周正的脸，眉毛修过，头发打了发胶，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。
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字。
有钱。
“你好。”对方先开口了，声音很客气，“刚才路过听到你唱歌，唱的真好。”
肖欣条件反射的进入营业模式。
“谢谢！要点歌吗？一首十块。”
“不急。”男人蹲下来，跟她平视，“我叫马飞扬，音乐学院大三的，主修声乐。”
音乐学院。肖欣的耳朵竖起来了。
“你的音色很特别，”马飞扬的表情很认真，“气息控制的也好，尤其是刚才那首歌的副歌部分，你的转音处理的很净，是科班出身吧？”
这是行家。肖欣来了精神。
她穿书以后，身边没有一个能跟她聊音乐的人。顾淮安虽然以前是富豪，但你跟他讲转音技巧和气息运用，他大概会以为你在说什么武功秘籍。
“我以前学过一点。”肖欣没把话说死。
“一点？”马飞扬笑了，“你这水平在我们学院能排前五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骗你嘛。你试试用混声唱一下高音区，我听听你的换声点在哪。”
肖欣想了想，清了清嗓子，随口哼了几句。
马飞扬听完，眼睛亮了。
“果然，你的换声点很高，而且过渡特别自然。这种嗓子条件真的少见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蹲在地下通道里，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。
从转音聊到共鸣腔，从共鸣腔聊到舞台表现力，马飞扬还掏出手机给她看了几段学院比赛的视频，问她怎么评价。
肖欣看完，指出了其中一个选手的气息断层问题。
马飞扬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我就说！我跟我老师提过这个问题，他还说我吹毛求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