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我才明白，在他们眼里，我读书读得再好，最终也只是为了给这个“”当养料。
成绩出来后的第五天，我爸拿回来一张纸。
是一份“相亲候选人名单”。
他托了三个媒人，把县里条件好的人家都打听了一遍。
“这个，县医院院长的儿子，比你大两岁，在卫健委上班。”我爸指着第一个名字，“这个家庭条件最好，彩礼肯定给得起。”
“这个，搞工程的，家里在县城有两套房。”
“这个，他爸是教育局副局长……”
我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名单，上面甚至标注了每个人的收入、房产、父母职业。
唯独没有标注过，这些人品性如何，我喜不喜欢。
“爸，我才十八岁。”我的声音很轻。
“十八怎么了？先处着嘛，又不让你马上嫁。”我爸挥挥手，“好人家得提前占住，等读完大学，好的都被挑走了。”
“我要读大学。”
“读你的大学，又不耽误。”我爸理所当然地说，“反正你读完书也是要嫁人的，早点把亲事定下来，心里踏实。”
我妈在旁边帮腔：“你爸都是为你好，找个条件好的，你以后也享福。”
为你好。
这三个字我听了十八年。
每次都是这顶帽子扣下来，我就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那天下午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坐在书桌前发呆。
桌上摊着志愿填报指南，我翻了又翻。
省内那所985，离家里只有两个小时车程。
太近了。
近到他们可以随时来“看望”我，近到我躲都躲不掉。
我开始翻后面几页，看省外的学校。
越远越好。
三
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星期后。
那天我弟姜珺珩从学校回来，书包一扔就躺在沙发上打游戏。
我妈端了一盘水果过去，语气温柔得不像话：“珺珩，作业写完了没？”
“不想写。”我弟眼皮都没抬。
“那歇会儿再写，妈给你切了西瓜。”
我坐在餐桌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忽然觉得可笑。
同样是她的孩子，我从小到大，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。
我弟打了两把游戏，忽然坐起来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妈，我想要个新电脑，我们班同学都有。”
我妈问：“什么电脑？”
“拯救者，九千多。”我弟报了个数字，好像那是九块钱。
我妈犹豫了一下：“太贵了吧……”
“我们班张浩用的就是这款，他爸给他买的。”我弟不耐烦地说，“我姐都考上985了，买个电脑怎么了？你们就偏心她。”
我妈立刻软了：“好好好，买买买，别生气。”
我爸在旁边听见了，也没说一个不字。
九千多块，说给就给了。
我上高中三年，补习班没上过，资料买最便宜的，零花钱一个月两百。
我弟一双鞋一千多，一个电脑九千多，眼都不眨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打开手机查军校的招生信息。
体检要求、政审流程、分数线，我一条一条看。
军校不用交学费，每个月还有津贴。
毕业包分配，直接有工作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一旦考上军校，我的人生就不再属于这个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