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次从浅眠中惊醒,口舌燥。
我起身想去客厅喝水。
当我打开卧室门时,那声音就飘了过来。
是一段不成调的哼唱,像一首古老的童谣,但曲调诡异,断断续续。
声音很轻,是从外婆的房间传出来的。
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。
外婆的房门,像往常一样,虚掩着一条缝。
我凑过去,从门缝往里看。
房间里很黑,只有窗外的月光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外婆背对着我,坐在她的床上。
她的身体随着那诡异的哼唱,在轻轻地摇晃。
一下,一下。
像个老旧的摆钟。
我的头皮瞬间就麻了。
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,快走开,别看。
可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,动弹不得。
就在这时,哼唱声戛然而止。
外婆的摇晃也停了。
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,知道我在看她。
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我大气都不敢出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十几秒,但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外婆慢慢地,慢慢地,转过了头。
黑暗中,我看不清她的脸。
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我甚至感觉不到她在呼吸。
她就那样“看”着门缝的方向。
我的心脏狂跳,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我猛地转过身,逃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我钻进被子,用被子蒙住头,身体不住地发抖。
蒋文被我惊醒了。
“怎么了你?做噩梦了?”
我不敢告诉他我看到了什么。
我怕他觉得我疯了。
我只能说:“是,是做了个噩梦。”
那一晚,我再也没有睡着。
第二天早上,外婆和往常一样,在厨房里忙碌。
她端出热气腾腾的早餐,脸上依旧是慈祥的笑。
“晴晴,昨晚没睡好吗?看你有黑眼圈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笑脸,昨晚那恐怖的一幕仿佛真的是一场噩梦。
也许,老人年纪大了,晚上睡不着,哼哼歌很正常。
是我太大惊小怪了。
我努力说服自己。
但那天,蒋文下班回来,脸色不太好。
晚饭时,他突然问我:“你今天给我打电话了?”
我愣了一下:“没有啊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他皱起眉,“下午我开会,手机静音了。开完会发现你有七八个未接来电,我打回来你又不接。”
我拿出手机,通话记录里净净,本没有呼出记录。
“我真的没打。”我有些慌。
“那我的手机见鬼了?”蒋文的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外婆在一旁柔声劝道:“小蒋,别急,是不是手机出问题了。晴晴不会拿这种事骗你的。”
她又转向我,慈爱地说:“晴晴,小蒋工作压力大,男人在外面不容易,你要多体谅他。”
这话听起来很正常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从她嘴里说出来,就让我心里很不舒服。
好像在暗示,我在无理取闹。
那天晚上,我和蒋文爆发了第一次冷战。
他觉得我在说谎,我觉得他不可理喻。
我们背对背躺在床上,谁也不理谁。
半夜,我又听到了那沙沙的,刮墙壁的声音。
这一次,声音好像更近了。
就在我们的床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