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哆嗦，手机险些砸在地毯上。 难道刚才我给老孟打电话时，他在捉弄我？还是说，这群里发言的，本不是人？ 气血上涌，手忙脚乱地再次拨通了老孟的视频电话。
响了许久，终于接起。对面没有灯火通明的会议室，只有一盏昏暗的小夜灯，照着老孟极其憔悴和愤怒的脸，以及旁边他老婆人般的目光。
「林远！我最后说一次，再敢打扰老子睡觉，明天竞标完我第一个递辞呈，顺便在全行业封你！」
虽然老孟那气势让我胆战心惊，可他们背后的窗户里，明明和我一样，透着浓如泼墨的黑夜。 忙连声道歉挂了电话，实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为了自证清白，只好走到窗边，以真实的黑夜和楼下的路牌为背景，拍了一张照片发到钉钉群里。
「各位，我这明明就是半夜，老孟刚刚还在跟我通电话发火。你们到底在胡说什么？群里的老孟到底是谁？！」 群里死一般地寂静了十几秒。没有同事再回复。 随后，只有大老板丁总的账号，冷冰冰地回了我一条语音： 「林远，评审团已经入场了，你只有最后十五分钟时间。这时候发昨晚的存图掩耳盗铃，有意义吗？你太让我失望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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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完那条语音，握着手机的指尖一阵阵发凉。 丁总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雷厉风行，白手起家把公司做到如今的规模，他这辈子最大的野心就是完成这次对赌协议，成功让公司借壳上市。 我们这个组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。为了这次竞标，他极其严苛，甚至连续一个月跟我们吃住在会议室。
就算这群下属想耍我，丁总这只老狐狸也绝对不可能跟着他们胡闹，更不可能拿这么大的开玩笑。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，下意识地开始套上衬衫，把桌上的纸质标书塞进公文包，想马上下楼去对面的公司大楼看个究竟。 可就在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，上一世电梯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失重感、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叫声，再次如海啸般席卷了我的神经。
猛地缩回手，大口喘着粗气，硬生生收住了脚步。 不行，不能出去。至少不能坐电梯！
刚想在群里再解释一下照片的EXIF数据证明时间，丁总的视频电话就亲自打了进来。 由于上一世的惨痛教训，犹豫了一下才接通。 刚一接通，屏幕里出现的，是一张在会议室强光灯下显得异常严厉的脸。
丁总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背景是巨大的LED屏幕，上面正显示着我们的PPT封面。 「林远，你师父当年把你从别的公司挖过来，跟我说你是国之栋梁，是不可多得的公关奇才。现在你师父被外派到海外分公司开拓市场，把你托付给我，你就是这么让他省心的？！」 丁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
咬着牙，强迫自己冷静，把手机镜头再次对准窗外那排彻夜常亮的黄色路灯。
「丁总，您看看清楚，我这真的是晚上！这路灯和马路上的空旷总骗不了人吧？你那边的光影本不对劲！」
丁总怒其不争地重重叹了口气，把镜头一转，对准了竞标室正准备关闭的红木大门，以及门外催促参会人员进场的安保人员。 「林远，我知道半个月前，你因为没能拿下那个前置的合同，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，觉得公司没有给你足够的资源，心里有障碍。可这次竞标，我们做了这么久的准备，你的方案我看过，绝对能稳稳拿下！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逃避？ 最后十分钟！马上给我滚过来！我替你师父在门外守着，给你争取最后的时间，还不行吗？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