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锦年看到那个盒子的一瞬间,视线停顿了零点几秒。
赵律师翻文件:”审判长,原告代理方在庭前未与我方进行证据交换——”
“证据清单已于昨下午送达辩方,回执在此。”我把签收单递给法官助理。
赵律师低头看了一眼桌面的文件,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。
他收到了。但显然没有预料到分量。
审判长核对回执:”准许提交。”
我打开档案盒。
“第一组证据,编号A01至A47。被告方锦年名下全部银行账户在2019至2023年间的完整交易流水。”
方锦年的表情没太大变化。他以为我只有温柠提供的几张转账截图。
“被告在上次庭审中主张,原告转给他的三十七万余元全部以现金方式归还。”
“但据这份流水——被告名下四个银行账户在上述期间,没有任何单笔超过五千元的现金取款记录。”
“三十七万的现金归还。钱从哪来?”
法庭安静了两秒。
方锦年嘴角的弧度裂了一道缝,又合上了。
“我不只走银行取款。有些是从朋友那借的现金还给她的。”
“朋友叫什么?哪一笔?金额多少?有没有任何凭证?”
他没答。
我没等他。
“第二组证据,编号B01至B23。被告与原告温柠在2019至2023年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完整导出,由第三方电子数据取证机构公证保全。”
方锦年身体微微前倾了。
“这些记录显示,被告在向原告索要款项时使用了系统性的话术。”
我读出第一段。
“2019年11月7。被告对原告说:’柠柠,我妈的事只有你能帮我,别人我信不过。这笔钱下个月就还你,你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。'”
“2020年3月15:’柠柠,你是不是不爱我了?你如果爱我,就不会在我最难的时候跟我计较钱。'”
我抬起头。
“2021年6月4。被告的原话是——’温柠,你还好意思要钱?你有什么资格?如果不是我愿意跟你在一起,谁会要你?'”
最后一句落在法庭里,像石子砸进静水。
方锦年脸上闪过一丝暴怒,一闪就压住了。
“情侣之间吵架说的气话,能拿来当证据?”
“审判长,我注意到被告在聊天记录中对原告的称呼从2021年中开始由’柠柠’变为’温柠’,语气从恳求转为施压。这与原告此前在证人席上的描述完全吻合。”
赵律师开口:”审判长,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需要——”
“已经公证。原件及公证书在B24、B25编号下,辩方可逐页核对。”
赵律师翻到对应页,看了几秒,没再说话。
方锦年第一次没有靠在椅背上。他身体前倾,手指交叉攥在一起,指关节泛白。
我合上材料。
“审判长,以上是前两组。我方尚有第三组至第五组证据未提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