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我进门,连头都没有抬一下。
“小雅人呢?”
“送去医院了。”
“行。明天让她滚回来,给轩轩写一封道歉信。”
我站在玄关处,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。
整整十八年了。
当年我不顾一切地选择跟她结婚时,她曾信誓旦旦地说,你为了我放弃了整个楚家,我这辈子绝对不会让你感到后悔。
她确实没有食言。
她真的让我这辈子,除了后悔之外,一无所有。
02
协和医院的急诊室里,灯光白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小雅趴在病床上,护士小心翼翼地剪开她的校服,整个治疗室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“老天爷……这到底是什么?”一名年轻的护士惊恐地捂住了嘴巴。
整整497针。
有3是我在车库里强行拔掉的,剩下的497,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后背、肩膀和手臂上。
其中有几扎得极深,已经伤到了肌肉层。
主治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,转头看向楚锋。
“这位先生,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,必须马上报警。”
“我已经报过警了。”楚锋的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。
我的手机突然响了,是沈曼卿打来的。
“我听说你把那死丫头送到协和去了?我名下的私人医院难道还不够好吗?”
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她紧接着又打了过来。
“楚念辞,你居然敢挂我电话?”
“小雅正在动手术。你有什么废话,等她做完手术再说。”
“手术?”她不屑地笑了一声,“不就是扎了几针而已,至于搞得这么夸张吗?花了多少钱我全额报销。”
我死死捏着手机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。
“沈曼卿,你女儿身上被扎了497针,有3直接扎进了肌肉层,还有1距离扎穿肺膜只差两毫米。”
“你居然问我至于吗?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两秒钟的沉默。
“你爱怎么折腾随你便。但是明天,那封道歉信必须给我写好。”
她挂断了。
我无力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,双腿一软,险些瘫倒在地。
楚锋从手术室门口大步走过来,递给我一杯温水。
“念辞,你跟我回楚家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如果我回去了,她肯定会找到小雅的。”
“她敢?”楚锋的双眼熬得通红,“我们楚家还没死绝呢。”
“哥,你本不了解她这个女人。她手里捏着的把柄,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。”
“她有的东西,我们楚家照样有。”
“你有枪,她手里也有枪。但她的枪口,是直接顶在小雅脑袋上的。”
楚锋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。
“念辞,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?我整整找了你十八年!十八年啊!爸中风那年,躺在病床上嘴里喊的都是你的名字。妈临走的那天,手里紧紧攥着的也是你小时候的照片。你到底知不知道……”
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。
我心里全都知道。
母亲去世的消息,我还是从电视新闻里看到的。
楚氏集团创始人的妻子因病与世长辞,享年六十岁。
那天我一个人躲在沈家的洗衣房里,把自己的手背都咬出了血,硬是没敢哭出一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