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点意思。
我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，故意放慢了动作，慢条斯理地翻开了协议。
果然，上面都是些制式条款。
我一边看，一边偷瞄他头顶的弹幕。
【老婆看得好认真，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，就是严谨。但是她会不会觉得这些条款太没人情味了？我应该加一条“我的所有都是你的，你的还是你的”才对。】
【她翻页了，她眉头皱了一下！她肯定是不满意！完了完了，我完美的联姻计划要泡汤了！】
【要不我直接抢过来撕掉？然后抱着她的大腿说我错了？不行不行，形象！形象！】
我看着他明明紧张得手指都快把桌角抠出三室一厅了，脸上却还是一副“我什么都不在乎”的死样子，心里那点因为商业联姻而产生的憋屈和无奈，突然就烟消云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恶趣味。
我清了清嗓子，指着其中一条，“顾总，关于这一条，婚后双方财产独立……”
他立刻接话，语速快得像在抢答：“有问题？”
他头顶的字已经刷成了瀑布。
【来了来了！她果然要提这个问题了！我该怎么回答才能显得我毫不在意但又爱她至深？】
【回答“听你的”，会不会太舔狗了？】
【回答“这是律师拟的，你不满意可以改”，会不会太冷漠了？】
【啊啊啊好难！结婚比谈一百亿的生意还难！】
我看着他纠结到快要原地爆炸的内心，再看看他那张故作镇定的脸，终于忍不住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我拿着笔，唰唰唰地签上了我的名字——苏念。
然后，我把协议推到他面前，学着他刚才的样子，淡淡地说：“我没问题。只是想提醒顾总，这里你也需要签字。”
顾言明显愣住了。
他头顶的弹幕也停滞了一秒，然后瞬间炸开了烟花。
【签了！她签了！她是我老婆了！从法律意义上来说，她就是我顾言的女人了！好耶！】
【老婆刚才是在考验我吗？她好可爱！她是不是想看看我会不会为了她放弃原则？我当然会！为她我连命都可以不要！】
【她还提醒我签字，她好体贴，她心里有我！】
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明明心里已经乐开了花，脸上却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拿起笔，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签完字，他将两份协议收好，动作一丝不苟，仿佛在处理一份重要的商业合同。
然而，他头顶的弹幕却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实心情。
【搞定！接下来就是领证！然后就可以带老婆回家了！我的房间是大床房，老婆会喜欢吗？我要不要现在就让人把房间铺满玫瑰花？会不会太俗气了？】
我强忍着笑意，跟着他一起去窗口办理手续。
拍照的时候，工作人员让我们靠近一点。
顾言的身体明显一僵。
【靠近一点！我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老婆了！我可以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了！好香！好想抱！】
他僵硬地朝我挪了半寸，手臂小心翼翼地碰到我的肩膀，整个人绷得像一钢筋。
而我，从镜子里看到，他头顶的弹幕已经变成了粉红色的泡泡。
【我碰到老婆了！老婆的肩膀好软！我的人生圆满了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