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趁热喝,下的。”
我喝了。
味道正常。
月子第二天。
汤换成了猪蹄汤。
“月嫂说要喝猪蹄汤。”
我问月嫂小张。
小张说:“我没说过啊,我建议的是鲫鱼汤。”
婆婆在旁边接话:“猪蹄汤更好,我们那边都喝猪蹄汤。”
小张没再说话。
月子第三天。
汤变了颜色。
从浅黄变成了深棕色。
“加了点药材,补气血的。”婆婆说。
我问什么药材。
“当归、黄芪,老家的方子。”
我闻了闻。有点苦。
喝了。
月子第四天。
我开始觉得不太对劲。
恶露忽然变多了。
颜色从暗红变成了鲜红。
我有点慌,跟婆婆说了。
她说:“正常的。恶露排净才好。说明汤起作用了。”
我信了。
月子第五天。
月嫂小张提了一次。
“嫂子,你这个恶露量有点大,要不去医院看看?”
婆婆在旁边听到了。
当天下午,小张被辞退了。
婆婆跟周明说:“这个月嫂不行,整天吓唬人。”
周明说:“行,换一个。”
没人问我的意见。
小张走的时候,在门口看了我一眼。
欲言又止。
最后说了一句:“嫂子,你自己注意身体。”
我当时不明白她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。
现在明白了。
月子第六天,第七天,第八天。
汤越来越苦。
恶露越来越多。
我越来越虚弱。
婆婆说:“多喝汤就好了。”
周明说:“听妈的,她有经验。”
我躺在床上,觉得整个人在往下沉。
月子第九天。凌晨三点。
我被痛醒。
翻开被子,全是血。
床单湿了一大片。
我叫周明。
他没醒。
我摇他。
他嘟囔了一句:“怎么了?”
然后翻了个身。
我自己下了床。走了三步。
腿一软,倒在地上。
是婆婆听到声音出来的。
她打开灯。
看到了满地的血。
她的第一反应——
不是叫120。
她冲进厨房。
我听到了倒水的声音。
水龙头。
哗——
她在倒掉什么东西。
等她再出来,才开始喊:“周明!快叫救护车!”
ICU那八天,我反复回忆这个细节。
凌晨三点。
她看到血的第一反应,不是救我。
是冲进厨房。
倒掉什么东西。
她在怕什么?
3.
陈主任的回复在四十分钟后来了。
不是文字。
是语音电话。
“陈念,你发的那个照片我看了。”
她的语气很严肃。
“那是红花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谁给你吃的?”
“我婆婆。放在月子汤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吃了多久?”
“应该是从月子第三天开始。到第九天我进ICU。七天。”
又是沉默。
“陈念,你听我说。”
陈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红花,活血化瘀。正常人少量泡茶都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“但是产妇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产妇是绝对禁忌。”
“刚生完孩子,创面还没愈合。这个时候吃大量红花,等于在伤口上撒抗凝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