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去看我妈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我上班。”
“明天能去一趟吗？我妈想见你。”
“你妈想见我嘛？”
“你是儿媳妇，她住院了，你去看看不正常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，三年来跟我活得像两个合租的室友。
现在他妈住院了。
他想起我是“儿媳妇”了。
“行。我明天去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我去了医院。
婆婆住在普通病房，四人间，靠窗的床位。
小叔子周建国坐在旁边削苹果。
看见我来了，叫了声“嫂子”。
婆婆靠在床头，脸色不太好，但精神还行。
“小宋来了？坐坐。”
我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妈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老毛病了，医生说要做个手术。”
“什么手术？”
“胆囊。不是大手术，就是费钱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我接住了。
“医生说费用大概多少？”
“手术加住院，十来万吧。后面还得吃药调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哥说……”小叔子开口了，“你们那边能不能先出一部分？”
我看着小叔子。
二十六岁，去年刚买了房。
首付18万。
他哥给的。
他哥跟我吃火锅AA到12块钱省下来的钱给的。
“出多少？”
“看你们方便吧。五万？八万？反正……”
“反正什么？”
小叔子看了婆婆一眼，没说完。
婆婆接过话。
“小宋啊，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压力大。但这是救命的事。你看你的嫁妆……”
来了。
我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我嫁妆怎么了？”
“也不是让你全拿出来。就先借一下。等你妈好了，慢慢还你。”
“我妈？”
“你婆婆，你妈，一个意思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结婚三年。
这是婆婆第一次主动跟我说“你妈”。
以前她叫我“小宋”。
或者“老大家的”。
今天叫“你妈”。
因为她需要我的钱。
“妈，这事我回去跟周岩商量一下。”
“行行行，你们商量。”
我站起来，拿起包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小叔子追出来。
“嫂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哥说你嫁妆有二十万？”
我没回答。
“我知道这事不好开口。但我妈真的需要钱。你放心，会还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建国，你去年买房的首付，是谁给的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哥借给我的。”
“借？还了吗？”
“还……还在还。”
“还了多少了？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没追问。
我已经知道答案了。
那18万，从头到尾，他一分都没还过。
也不打算还。
5.
回到家，周岩已经在了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电视开着，没看。
“去了？”
“去了。”
“我妈怎么说？”
“你妈让我拿嫁妆出来给她治病。”
“她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“她就是那个意思。”
我放下包，坐到他对面。
“周岩，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弟弟买房的18万首付，什么时候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