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救出时,我已经没什么力气睁眼了。
我费力地睁开眼,看见江晏蹲在我面前。
他满脸灰尘,眼底却没有半分我熟悉的心疼。
“苏晚,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我张了张嘴,喉咙得发疼。
他皱眉查看我的情况,视线落在我腿间大片的血迹上,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“快,先把这一块抬起来!”
周围一片忙乱,钢筋终于被切断,压在我身上的石块被移开。
失去支撑的那一瞬,我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坠痛。
我下意识抓住江晏的袖子,轻声问:“孩子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没有回答,只是把我抱上担架,沉声吩咐:“马上送急救室。”
我被推进抢救室时,意识已经模糊不清。
惨白的手术灯在我眼前摇晃。
即将陷入昏迷前,我听到医生的叹息。
那一刻,我像是忽然掉进了冰窖里,整个人彻底冷透。
我知道,我的孩子没了。
再醒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我手指僵硬地摸向腹部,那里平了下去,空荡得可怕。
我的心狠狠一沉。
门被推开,值班医生走了进来。她看见我醒了,神色有些复杂。
我开口时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:“我的孩子呢?”
她沉默了很久,低声说:“很抱歉,送来得太晚了,胎儿没保住。”
我转过头,把脸埋进枕头里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
护士进来给我换药时,小心翼翼地安慰了我两句。
临出去前,她像是想起什么,低声说:
“另一位孕妇已经脱离危险了,孩子也平安。这不怪您,先把身体养好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恍惚间发现,自己早已记不清上一世孩子的样子。
夜里,我睡得极不安稳。
半梦半醒间,听见走廊里有人低声说话。
“江队真是一整天都守在隔壁病房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,那边母子平安,他才总算能松口气。”
“那这边这位……”
“听说孩子没了,江队好像还没进去看过。”
我睁着眼,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第二天醒来,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护士,而是江晏。
他还穿着那件沾了灰的救援服,眼下一片青黑。
可眼里,却带着上一世没有的光。
见我醒来,他脸色冷淡的开口。
“苏晚,昨天废墟里的事,你不要跟晴晴提。”
我怔了一下,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什么?”
江晏走到病床前,神色冷静得近乎冷漠。
“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,医生说不能再受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你别告诉她,是你把机会让给了她,也别在她面前提孩子的事。”
我看着他,心口一寸寸凉了下去。
原来他来这一趟,不是为了看我。
我攥紧被角,声音发哑:“我的孩子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皱眉,像是不耐我反复强调这件事。
“可晴晴刚生完孩子,又经历地震,如果再知道这些,她会承受不住。”
我死死盯着他,几乎想笑。
“所以呢?”
江晏眉头皱得更紧:“苏晚,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闹?”
闹。
又是这个字。
我明明什么都没做,可在他眼里,我只要开口就是在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