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手机放回茶几上。
浴室里传来她哼歌的声音。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客厅的天花板。
六年了。
我不仅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男朋友。
还是一个免费的代工。
第四周。
她说,我爸六十大寿,你帮我做甜品台吧。
那一瞬间,我心里的某弦动了一下。
她让我做她爸的寿宴甜品。
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终于要在家人面前介绍我了?
不然为什么让我来?
让一个外面请的师傅做家宴的核心出品,说不过去吧?
她一定是在铺垫。
一定是。
我拿出了全部的热情。
三十二道甜品,每一道我都亲手设计。
桂花糕的配方试了七个版本。
她爸有轻微糖尿病,我专门把甜度降了三成。
她妈忌甜,我单独配了一组低糖的素点心。
她姑姑吃素,我做了一批纯植物基的小蛋糕。
所有这些。
她一样都不知道。
寿宴开始之后,我在后厨站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宴会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。
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过来。
”让我们祝寿星福如东海、寿比南山!”
透过后厨的玻璃隔断,我能看见主桌的一角。
她爸坐在正中间,脸上的笑就没有收过。
陈彦铭坐在她右手边,我安排的位置。
他偶尔侧头跟她爸说话,她爸就拍他肩膀。
那个动作很亲昵。
江予晴坐在左手边。
她的表情很松弛。
偶尔端杯跟亲戚碰一下,偶尔低头跟陈彦铭说两句。
从我的角度看过去,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概十五厘米。
不算近。
但也不远。
宴席快结束的时候,她来了后厨。
我蹲在地上收拾食材,门开了。
”辛苦了。”
她靠在门框上。
接下来的对话,和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,我在第一章已经经历过一遍了。
不再重复。
她走了。
门外传来合影的笑声。
我站在后厨里。
白炽灯把围裙上的面粉照得很白。
我解下围裙。
叠好,放在作台上。
然后走到宴会厅角落。
翻开来宾登记本。
第五十八行。
苏临。
关系:无。
红绳放在登记本上。
我转身走了。
回到她的公寓。
推开门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这个家里,几乎没有属于我的东西。
沙发是她挑的。
窗帘是她定的。
卧室的衣柜很大,她的衣服占了五分之四。
我的东西在最底层,一小格。
几件换洗的衣服,一双运动鞋,一副备用眼镜。
厨房倒是我的痕迹最重的地方。
调味架是我装的。
烤箱是我自己搬来的。
冰箱里的食材基本都是我买的。
但这些东西。
锅碗瓢盆、调料瓶、保鲜盒。
不像是一个男朋友的痕迹。
像是一个住家厨师的。
我站在客厅里,环顾了一圈。
没有合照。
没有任何写着我名字的东西。
鞋柜里没有属于我的鞋。
我的鞋放在阳台的储物柜里。
有客人来的时候,她让我收进去。
我走进厨房。
打开烤箱,看了一眼。
里面还有昨天试做的桂花千层模具没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