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上门后，我打开记账APP。这个月交的家用一万五，我一笔一笔核过去，菜、水电、物业、用品，加在一起只花了两千三，差额一万二千七，去哪了？
我翻了前三个月的记录，每个月都差一万多。我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数字，合上手机，眉头拧得生疼。
3
第三天，婆婆升级了。
饭桌上，她用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语气开口。
“乐乐，妈想了想，你年纪轻，花钱没数。以后工资打到我卡上，妈帮你存着，将来给你们小两口买第二套。”
我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妈，不合适。”
婆婆脸色变了。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？你老公工资都在我这管！一家人你搞什么特殊？”
我扫了陈远一眼，他低头扒饭，一声不吭。月薪五千，全额上交，所以他永远不敢在他妈面前大声说话。
我放下筷子：“我的工资我自己管。”
婆婆重重搁下碗。
当天下午，亲戚群里就炸了。
婆婆发了一段语音，声音委屈又气愤：“现在的媳妇嫁进来就想藏私房钱，一点不把婆家当自家……”
底下一串附和。
“年轻人不懂事。”
“你就惯着她吧。”
“我们家那个，工资早就交给我管了。”
我忍了十分钟，然后在群里打了一行字：“各位长辈好，我每月交给婆婆15000家用，另外每月还12000房贷，请问哪里藏钱了？”
发出去，群里安静了三分钟。
然后我手机响了，婆婆的电话，一接通就是哭嚎。
“你当着亲戚面扒我的脸！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！我不活了！”
电话还没挂，陈远冲进房间，指着我吼。
“你删掉！马上删掉！你要闹到什么地步？”
我看着他涨红的脸。
说实话，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划过的念头不是愤怒，是疲惫。数据摆得清清楚楚，逻辑无懈可击。可在这个家里，数据打不过眼泪，逻辑赢不了撒泼。
我把那条消息删了。
晚上，同事聚餐。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，婆婆堵在玄关。
“你走了谁做晚饭？”
我说：“家里有菜，你们点个外卖也行”
“我胃不好不吃外卖！”她捂着胃皱眉，“做好了再走。”
我看了眼时间，回厨房做了四菜一汤。等我赶到聚餐地点，迟到了一个小时。同事问我怎么了，我笑了笑，说堵车。
回家已经十点，推开门，客厅灯亮着。
我做的那一桌菜，原封不动摆在餐桌上。一口没动。
婆婆从房间出来，扫了一眼。
“凉了，不新鲜了。”
她拎起整盘红烧排骨，倒进垃圾桶。
我站在那儿，看着垃圾桶里的排骨。
沙发上，阿成歪着身子打游戏。瓜子壳撒了一地，烟灰缸溢出来。
我说了一声：“你清理一下。”
他头都没抬。
“周四归我管。收拾是你的活。我妈定的规矩。”
我把抹布摔在桌上，回了房间。
夜里起来倒水，路过婆婆房间，门没关严。
里面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婆婆：“那边又催了，你倒是想想办法，就用那个顶，反正写的是你名字，她又不知道。”
陈远闷声：“妈，万一她发现了咋办？”
婆婆：“发现什么？她连房本放哪都不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