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嫡姐凑到我耳边,轻声说:
“她死了最好。”
我的手指攥紧了。
我想抓住什么,但什么都抓不住。
我想喊,但嘴里全是血。
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比一下慢。
我以为我会死。
但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,我在心里说了一句话:
“沈婉,如果我不死,我一定让你后悔。”
第二章:背叛
我醒了。
脸上缠着带血的布,伤口化脓了,又疼又痒。我躺在床上——不,不是床,是稻草。又冷又臭的稻草。
这是柴房。
沈府的柴房。
窗户被封死了,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。我动了动手指,疼。动了动腿,疼。想翻身,全身都疼。
我摸到脸上的布,湿的,黏的,是血和脓混在一起。
我盯着屋顶。
屋顶有个洞,能看到一小片天。
天是蓝的,有鸟飞过。
外面传来鞭炮声。
噼里啪啦,很响,很吵。然后是笑声、叫好声、酒杯碰撞的声音。司仪的声音又尖又亮: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我愣了一下。
一拜天地?
谁在拜堂?
我挣扎着坐起来,背靠着墙,喘着粗气。伤口裂开了,血渗出来,顺着脖子往下流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我听到了沈辞的声音。
“谢岳父大人。”
我认识这个声音。
三年前,这个声音在我耳边说:“鸢儿,我此生非你不娶。”
现在,这个声音在喊别人“岳父”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在墙上,听着外面的鞭炮声。
“送入洞房——”
然后有人喊:“喝交杯酒!喝交杯酒!”
沈辞的声音又传进来:“婉儿,我会好好待你的。”
嫡姐的笑声:“夫君,我信你。”
然后是碰杯的声音,大家起哄。
我听着,手指抠进墙缝里。
指甲断了,血从指缝里流出来。
我不觉得疼。
心里有个东西,碎了。
我以为我会哭。
但没有。
我只是觉得冷。
不是身体冷,是心冷。
像是有人把我的心挖出来,扔进冰水里。
我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恍惚间,我想起昨晚。
大婚前夜。
我躺在柴房里,发着高烧。
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我挣扎着捡起来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子时,后门,我放你走。”
是沈辞的字迹。
我盯着那张纸条,眼泪掉下来。
子时。
我等。
但子时过了,门没开。
丑时过了,门没开。
天亮的时候,门缝里又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“对不起。她威胁我,如果放你走,她就告我通敌。我全家都会死。”
我闭上眼睛,把那张纸条揉碎了。
外面的笑声还在继续,鞭炮声一阵接一阵。有人喝醉了在唱歌,有人划拳,有人摔了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