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沙发上躺了很久,久到退烧药的药效上来,出了一身汗,把毯子都浸湿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,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它拿到眼前,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。
是沈聿珩的消息:多喝热水。
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,久到屏幕自动熄灭,久到眼泪从眼角滑下去,淌进头发里,凉凉的。
多喝热水。
我烧到39度8,躺在家里一整天,他给我发的消息是多喝热水。
而他给宋晚晴的,是整个夜晚,是衣领上的口红印,是随叫随到的奔赴,是三年如一的偏心和纵容。
我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
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这个决定不是在某个轰轰烈烈的瞬间完成的,而是在无数个细碎的、沉默的时刻里,像水滴石穿一样,一点一点磨出来的。
所有的失望攒够了,心就死了。
离婚不是一瞬间的事。它是把一针进肉里,每天深一点,每天深一点,直到某天你低头一看,整针都没进去了,你想拔都拔不出来。
那就不要了。
连针带肉,一起剜掉。
我做了一个表格,把我们婚后的财产一项一项列出来。
这三年的共同收入不多,他大部分资产都在家族信托里,跟我没有关系。
我什么都不要。
我只想要自由。
我把协议装进文件袋,放在茶几上,然后给他发了条消息:“今晚回来一趟,有事跟你说。”
他回了一个字:好。
晚上八点,他回来了。
他换了鞋,他自己的鞋,只有一双,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柜里。玄关处没有女鞋,衣领上没有口红印,他整个人净清爽,像是专门收拾过才回来的。
也许他以为我要跟他求和,也许他以为我要质问他昨晚的事,也许他以为我要哭要闹要一个说法。
他大概做好了应对一场风暴的准备。
但他没有料到,我要给他的,不是风暴,是句号。
“坐吧。”我指了指沙发。
他看了我一眼,坐下了。
姿态很随意,靠在沙发背上,长腿交叠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。
他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点警惕,像一个猎人发现猎物忽然不跑了,反而转过头来看着他。
这不对劲。
“什么事?”
我把文件袋推过去,动作很轻,像是递一杯茶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他打开文件袋,抽出里面的协议,低头看了大概三十秒。
这三十秒里,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,秒针一下一下地跳,像我的心跳,平稳的,没有波澜的。
我以为他会爽快地签字。
我以为他会松一口气,终于甩掉这个他从来不想要的累赘了。
我以为他会说好,然后拿起笔,在签名栏上写下他的名字,笔迹会比我的漂亮,比他签任何一份商业合同时都要脆利落。
但他没有。
他把协议摔在茶几上,玻璃面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你疯了?!”
5
我看着他,平静地说:“我没疯。我很清醒。”
“离婚?”他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下颌线绷得很紧,“就因为昨天我没回来?”
我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