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,老城区。
狭窄的巷道,斑驳的墙壁,空气中弥漫着湿的霉味。这里大多是待拆迁的老房子,住户已经搬得七七八八,白天都显得冷清,入夜后更是寂静得诡异。
第三起命案现场在一栋三层老楼的二楼。警戒线还拉着,但警察已经撤了,只留了个辅警在楼下守着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铁山指着楼上,压低声音,“林先生,小心点,那地方……阴气很重。”
林风点头,迈步上楼。
木质楼梯发出“嘎吱”的呻吟,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。越往上走,空气中的阴寒气息越重,普通人可能只觉得凉飕飕的,但林风能清晰感知到——那是残留的邪气。
二楼房间的门虚掩着。
推开门,一股混杂着血腥和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房间不大,只有十几平米,家具简单,但墙面、地板、甚至天花板上,都残留着暗红色的喷溅状血迹。
即使已经过去几天,现场依旧触目惊心。
“死者是个二十四岁的女孩,在附近便利店打工,独居。”铁山跟在后面,沉声道,“发现时已经死了至少三天,尸体就躺在房间中央,全身瘪,像被抽了水分。”
林风走到房间中央,蹲下身。
地面上用粉笔画着人形轮廓,边缘还残留着一些暗褐色的痕迹。他伸出手指,轻轻抹了一下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血腥味中,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腥甜。
是精血被强行抽离后残留的气息。
“你之前说,脖子上有两个小孔?”林风问。
“是,很小,像针孔,但很深。”铁山回忆道,“法医鉴定说是某种尖锐器械刺入,但找不到凶器。而且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那两个小孔的边缘,有烧灼的痕迹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。”
林风站起身,闭上眼。
神识缓缓铺开,如涟漪般扩散,覆盖整个房间。
在普通武者眼里,这里只有血腥和阴森。但在林风的神识感知中,房间的“气”完全乱了。
天地灵气被某种污秽的气息污染,空气中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邪气,正缓缓向房间西北角汇聚。
那里,是房间的窗户。
林风走到窗前。
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,外面装着防盗网。玻璃上沾着灰尘,但在右下角,有一个不起眼的指印。
很新鲜,不超过三天。
“警察提取过指纹吗?”林风问。
“提取了,但数据库里没匹配的。”铁山走过来,“林先生,你发现什么了?”
林风没回答,而是伸出手,掌心按在玻璃那个指印的位置。
灵力缓缓注入。
下一刻,玻璃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黑气,如活物般蠕动,最后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虚影——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,正站在窗外,伸出手,按在玻璃上。
“这是……”铁山瞳孔一缩。
“残留的邪气影像。”林风收回手,虚影消散,“凶手是从外面进来的,没走门。”
“外面?这可是二楼,而且有防盗网!”
“对普通人来说很难,对某些存在来说……”林风看了眼防盗网,上面有几铁丝有轻微的弯曲,“轻而易举。”
他推开窗户,探出身。
楼下是条窄巷,堆着杂物。正对窗户的墙壁上,有几道浅浅的划痕,像是用指甲抓出来的。
“轻功?”铁山也探出头看。
“不是轻功。”林风摇头,目光落在墙壁那些划痕上,“是更邪门的东西。”
他纵身一跃,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。
铁山吓了一跳,连忙跟着跳下——他是化劲宗师,这点高度不算什么。
林风蹲在墙边,看着那些划痕。
划痕很深,入墙三分,边缘焦黑,像是被高温灼烧过。而且划痕的走向很奇特,不是直线,而是扭曲的,像某种符文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风皱眉。
他认得这种痕迹。
在修真界,有些邪修修炼“血煞功”之类的魔功,需要吸食活人精血增进修为。作案时,会用特殊手法在周围留下印记,既能掩盖气息,又能加速精血吸收。
这些划痕,就是血煞印的变种。
“果然是邪修。”林风站起身,眼神冷了下来。
地球这种末法时代,居然还有邪修活动,而且就在江城。
“林先生,有线索吗?”铁山问。
“有,但不多。”林风说,“对方很谨慎,没留下太多痕迹。不过……”
他忽然转头,看向巷子深处。
那里堆着几个破旧的垃圾桶,苍蝇嗡嗡飞舞。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它太贪心了。”林风迈步走向垃圾桶,“一次吸三个人的精血,需要时间消化。如果我没猜错,它应该还没离开江城,而且……就在这附近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一脚踹翻其中一个垃圾桶。
“哗啦——”
垃圾散了一地。
而在垃圾堆最下面,赫然躺着一件沾满污血的黑袍!
与此同时,倾城国际大厦。
总裁办公室里,苏沐雪心不在焉地看着文件,已经快半小时没翻页了。
王助理敲门进来,见她这样,小心翼翼地问:“苏总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苏沐雪回过神,揉了揉太阳,“林先生回来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,你去忙吧。”
王助理退了出去。
苏沐雪拿起手机,点开通讯录,看着林风的号码,犹豫了很久,还是没拨出去。
“他让我等他,我就要相信他。”她低声对自己说,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。
城南那些命案,她也听说过。凌清寒之前来公司时,简单提过几句,说死状诡异,不像是普通人作案。
如果真是那种不净的东西……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又响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夏若冰探头进来,见苏沐雪脸色不好,立刻走进来。
“沐雪,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没事,就是有点担心林风。”
“林风?他又怎么了?”
苏沐雪把早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夏若冰听完,也皱起了眉。
“铁拳门……城南命案……怎么听着这么玄乎。”她想了想,忽然眼睛一亮,“对了!我认识个朋友,家里是开风水铺的,懂点玄学。要不要请他来看看?”
“玄学?”苏沐雪摇头,“那些都是骗人的。”
“不一定,我那个朋友挺靠谱的。”夏若冰说,“而且林风不也神神秘秘的吗?说不定他们是一个圈子的呢?”
苏沐雪犹豫了一下。
“再说吧,等林风回来再说。”
“也行。”夏若冰在她对面坐下,托着腮,“不过沐雪,你对林风是不是太上心了?这才几天啊,魂都快被他勾走了。”
苏沐雪脸一红:“别胡说!”
“我哪有胡说?”夏若冰笑嘻嘻道,“你以前对哪个男人这样过?张海追你三年,你正眼看过他吗?现在倒好,林风才来几天,你就……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苏沐雪低声说,“林风他……他救了我,救了我爸,而且他……”
“而且他什么?”
“而且他很特别。”苏沐雪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,“若冰,你知道吗,我有时候觉得,他离我很近,可又觉得,他离我很远。就像……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。”
夏若冰愣了愣,收起玩笑的表情。
“沐雪,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喜欢就喜欢呗,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”夏若冰握住她的手,“不过沐雪,我得提醒你,林风这个人,不简单。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,你确定要陷进去吗?”
苏沐雪沉默了很久,轻轻点头。
“我知道他不简单,可我就是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,“就是控制不住。”
夏若冰叹了口气。
“完了,咱们的冰山总裁,彻底沦陷了。”
城南,巷子里。
林风捡起那件黑袍。
黑袍很旧,沾满污渍和血污,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。但在林风眼中,这件黑袍表面,缠绕着浓郁的黑色邪气。
“这是凶手的?”铁山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林风将黑袍抖开。
黑袍的样式很普通,但内衬上,用暗红色的线绣着一些扭曲的符文。那些符文歪歪扭扭,透着一股邪性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文字?”铁山看不懂。
“不是文字,是邪纹。”林风指着其中一个符文,“这是‘血祭纹’,用来加速精血吸收的。凶手在作案时穿着这件袍子,能更快地抽取受害者的精血。”
“那能找到凶手吗?”
“试试看。”
林风将黑袍平铺在地上,咬破食指,挤出一滴血,滴在袍子中央。
“天地无极,玄法通灵。以血为引,寻踪觅迹——”
咒文念出,那滴血瞬间渗入黑袍,沿着那些邪纹快速蔓延。下一刻,黑袍无风自动,缓缓飘起,悬在半空,然后朝着某个方向,微微倾斜。
“在那边。”林风看向东方。
“东边?那里是……旧货市场?”铁山一愣。
“走。”
林风抓起黑袍,纵身跃上墙头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铁山连忙跟上。
两人在老旧房顶间快速移动,很快来到城西旧货市场附近。
黑袍的倾斜角度越来越明显,最终指向市场深处一家挂着“陈氏杂货”招牌的店铺。
林风停下脚步,眯起眼。
这家店,他昨天才来过。
是陈雄的店。
“难道……”铁山也想到了什么,脸色一变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林风推门而入。
店里还是老样子,货架东倒西歪,瓶罐碎了一地,是昨天打斗留下的痕迹。
但此刻,店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在柜台后面的地上,用鲜血画着一个诡异的法阵。法阵中央,盘坐着一个人。
是陈雄。
他双眼紧闭,脸色惨白如纸,身上缠绕着浓郁的黑色邪气。而在他面前,摆着三个小瓷瓶,瓶口用蜡封着,但依旧能闻到里面散发出的血腥味。
“这是……血炼阵!”铁山失声道。
林风脸色沉了下来。
血炼阵,邪修用来炼化精血、提升修为的禁阵。需要以活人为鼎炉,将吸食来的精血注入其中,炼成“血精丹”。
而陈雄,就是那个鼎炉。
“他把自己炼了?”铁山难以置信。
“不,他是被炼的。”林风走上前,伸手在陈雄鼻下探了探。
还有微弱的呼吸,但生命气息正在快速流逝。
“还有救吗?”铁山问。
“难。”林风摇头,“精血被抽走了七成,魂魄也被邪气侵蚀。就算救回来,也是废人一个了。”
他看向那三个小瓷瓶。
瓶子里装的,应该就是那三个受害者的精血,已经快炼成了。
“凶手不是陈雄。”林风说,“他是被利用的。真正的凶手,用他做鼎炉,自己躲在暗处。等血精丹炼成,再来收取。”
“那凶手现在……”
“应该就在附近。”林风忽然抬头,看向屋顶。
几乎同时,一道黑影从天窗跃下,直扑那三个瓷瓶!
“找死!”
林风冷哼一声,抬手就是一掌。
掌风如雷,后发先至,狠狠拍在那黑影身上。
“砰!”
黑影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,喷出一口黑血。
是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瘦老头,六十多岁,眼眶深陷,眼神阴鸷,手里还抓着个黑色布袋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”老头死死盯着林风,声音嘶哑难听。
“收你的人。”林风迈步上前。
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小旗,用力一挥。
“百鬼听令,给我!”
小旗黑气喷涌,化作数十道狰狞鬼影,张牙舞爪地扑向林风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
林风不闪不避,双手结印,口中轻喝:
“玄天正法,万邪辟易。破!”
金光乍现,如烈当空。
那些鬼影碰到金光,瞬间发出凄厉惨叫,化作青烟消散。
老头脸色大变,转身就要跑。
但林风已经出现在他面前,一掌拍在他口。
“噗!”
老头再次吐血,瘫倒在地,手中的黑色小旗“咔嚓”一声碎裂。
“你……你是修真者?!”老头惊恐地看着林风。
“现在才知道,晚了。”林风一脚踩在他口,“说,谁让你来的?炼制血精丹做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老头还想嘴硬。
林风脚下用力。
“咔嚓”几声,肋骨断了三四。
“啊——!我说!我说!”老头惨叫,“是……是‘幽冥教’!我只是个外门弟子,奉命收集精血,炼制血精丹……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幽冥教?
林风眼神一冷。
这个名字,他记得。
师尊当年提过,幽冥教是修真界的一个邪道宗门,专门修炼各种歹毒魔功,为祸一方。没想到,在地球也有他们的踪迹。
“你们在江城有多少人?据点在哪?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!我只负责收集精血,每个月十五,会有人来取……”老头哭喊道,“饶命!饶命啊!”
林风看了他几秒,收回脚。
“铁门主,人交给你了。问出他知道的一切,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处理净。”
铁山点头:“明白。”
老头还想求饶,被铁山一掌拍晕,拖了出去。
林风走到陈雄面前,叹了口气。
虽然陈雄不是什么好人,但落得这般下场,也是可悲。
他伸手在陈雄眉心一点,注入一丝灵力,护住他最后的心脉。
“能活多久,看你自己造化了。”
说完,他拿起那三个小瓷瓶,收入怀中。
血精丹虽然是用邪法炼制的,但里面蕴含的精纯气血,对他冲击封印有帮助。当然,要经过净化处理才能用。
走出杂货铺,阳光有些刺眼。
铁山已经处理好老头,走过来,恭敬道:“林先生,今天多亏您了。那几块古玉,我明天就让人送到您府上。”
“嗯。”林风点头,看向东方。
幽冥教……
看来江城这潭水,比他想的还要深。
得尽快提升实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