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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第2章

是李风的主子,也就是靖王,萧靖安。

我松了一口气,瞧李风这么急,他主子本没意见啊!

第一次见长辈,我走上前行礼,却被身后的李风喊住:

「王爷不喜外人靠近!你不要命了?」

但萧靖安却眉头一皱,反倒往我走近一步,

身上是刚沐过浴的檀香,走得太近,我抬头瞥见,他衣襟里露出一角布料,绣着我的名字,是我送给竹马的贴身肚兜。

肚兜贴在王爷的膛,和玄色的锦袍紧贴着,随呼吸起伏,我脸腾地发烫。

这…… 李风他也太不小心了吧?!

小时候,他用竹马小玩意逗我,被夫子没收;

长大些,他又翻墙来我家院子送生辰礼物,被我爹娘抓了;

现在我送的肚兜,又让王爷没收了?!

好丢人,我脸腾地燥红,想钻进地板,不敢抬头。

萧靖安注意到我的视线,咳嗽一声,把肚兜藏好:

「对不住,是我没有分寸。」

我也替竹马道歉:

「没事,我也不该送这种东西,我也有责任。」

「你无责。」

萧靖安握住我的手,查看我受伤的位置,

为我轻轻抹药。,

随后十指相扣,圈着我的手腕,没有松开,

他望着我,轻声问:「还疼吗?」

这王爷真好,对属下的未婚妻这么关心?

他肯定也很关心李风。

我笑脸盈盈要喊谢谢王爷,却又被身后的李风打断,

他上前扯走我的手,低声警告:

「不要命了,乱套近乎?王爷隔着手就能断了你的筋骨……」

我吓得缩手,也记起了这位靖王,

传闻冷面冷心,手段狠厉。

李风入靖王府当差前,萧靖安的名号无人不晓。

他出身皇室,年少便建功立业,

只比竹马年长了三岁,便让京中将士俯首听命。

但萧靖安性情冷淡,无人敢近身,

当初,李风被王爷挑中做护卫,他又喜又怕,总担心一不小心便丢了差事。

我和竹马的娃娃亲,李家却支支吾吾,说李风现在还小,差事为重。

但现在李风长大了,我们又有半年的书信往来,证明他也喜欢我。

我俩窃窃私语时,萧靖安却眉头一压:

「你们认识?」

「王爷,她是属下从前的邻居,属下不清楚她为何闯入王府,求您宽恕这个外人。」

李风冷声解释我们的关系。

我张了张嘴,外人?

明明他都和我求婚了,又要装作不认识我?

我带着不满,和王爷打小报告:

「明明都求婚了,我才不是外人,对吧?」

李风让我闭嘴:「敢婚到王爷面前?我不同意!」

萧靖安总算有了头绪,他冷声问李风:

「我同意,她也同意,关你什么事?」

李风绷紧后背,一字一句说:

「靖王府规矩森严,王爷您以身作则,独身多年,属下尊敬、学习您。我们可以无家室,但不能被女子乱了心志。」

萧靖安面无表情,抬手便把竹马推下台阶:

「你管太多了。」

可李风却在台阶下扶着墙,一边咳着,一边喊:

「王爷啊!您别被骗了!别看她面若桃花,脸蛋圆得像桃子,其实狡诈得很!您是长辈,也别纵容她胡闹,我死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……」

我立即把廊下的窗关上,回头想解释,却见萧靖安怔住,他垂眸,神色不明:

「长辈?你也觉得我年纪大?」

我嘴甜:「您才年长三岁,成熟有阅历,别听李风胡说,他才刚刚十八,嘴笨。」

萧靖安用手挡住了鬓边一微白的发丝:「你记得他几岁?果然,我年老色衰了。」

我一直摇头,他才皱眉说:「我们刚见面,你却一直喊敬称,好生疏。」

王爷没有一点架子,真好啊。

我连忙捏着萧靖安的胳膊,像对待家里的长辈:

「那我该叫您什么呀?」

萧靖安哑声说:「叫我卿卿。」

这不是失礼吗?

我拉开了距离,声音坚定,想唤起萧靖安的规矩意识:

「这样不好吧?你的属下听到会怎么想?李风也会介意的,我们还是别这样。」

「您作为王爷,要以身作则,连一世英名都不要了吗?」

萧靖安从怀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信,那件肚兜也顺势挂在了他的手腕上,随风摇曳。

他眼尾垂下,声线带着委屈:

「你在信上喊我九千多次卿卿,又送我贴身衣物,现在见面,却嫌我年纪大?」

见我如遭雷劈,萧靖安替我掖好被子,又牵走了要缠着我蹭的马:

「走了,我们别惹她心烦。」

「黑风,你老了,我也不年轻了。」

背影孤寂,他和马一起离开,留下我彻夜失眠,睁着眼睛看天花板。

表白了竹马半年,可对方是竹马的王爷主子,怎么办?

天没亮,我就耷拉着头跑出阁楼,背着包裹。

李风在楼下的石凳枯坐了一晚,见我下楼,他冷笑道:

「你一晚上都在求王爷,就为了嫁给我?」

「他抱着一件红嫁衣,非要找人缝好,你真有心机,居然专门讨王爷欢心?」

「但我不可能牺牲差事娶你。」

我想来想去,头也很痛,萧靖安应该不会接受属下的未婚妻吧?

我病急乱投医,硬着头皮问竹马:

「我们能不能成婚呢?越快越好,放心,婚后我不打扰你的差事,结完我就走。」

李风盯着我的脸,嗤笑一声:

「爹娘没说错,果然是乡下人,急着嫁入李家?」

他拿出李家寄来的书信,砸进我怀里。

家书一封封,写着:「你那个苏家青梅,见识浅薄,我们怕等你十八岁成年,她会来催婚。」

「你前途无限,别被儿女情长拖累。」

「多学学你们的靖王爷,专心办差,青梅会耽误你。」

我盯着「耽误」两字,视线变得模糊。

我问李风,什么时候变了心意,以前他不是这样说的。
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李风捏着眉头,

「昨夜,见你缠着王爷,胡搅蛮缠,我气得心脏乱跳,很难受。」

我和李风是青梅竹马,

他抓阄时,绕过了金银珠宝、笔墨刀剑,在娃娃堆里抓住了我的手。

李家和我家定了娃娃亲,他家做些小生意,我家种地,也算般配。

后来李风身手出众,被靖王府挑中做护卫,原本说好的娃娃亲,李风的爹娘却支支吾吾,说儿子现在还小,再等等吧,以后再说。

仔细想,其实是瞧不起我了。

可我家爹娘耕田又养鸡,很勤快,

我也略懂一二,也上过蒙学。

李家不应该嫌我,李风也不应该。

他入王府当差那,李风偷偷绕过了爹娘,摘了一朵海棠跑着来见我,

他攀上我的窗,少年笑得眉眼漂亮:

「我被靖王爷挑中做护卫了!你等我,我以后挣了俸禄,便来娶你,如何?」

我要了李风的地址,给他送信,送瓜果、蜜饯,还有我做的新衣裳。

李风一开始会回信,可当差越来越忙,鸡鸣四点起,月落才归府,每练武三百遍,

他又提到,以后别送无用的物品了。

隔壁同僚的青梅是官宦家的小姐,送来的是名贵的东西,而不是凡间俗物。

我只能道歉,那些名贵的东西我卖了家里所有的鸡,都买不到。

他说没有怪我。

李风开始敷衍,一一封回信,变成一月一封,半年一封。

后来,脆不再回信。

我却锲而不舍,天冷送棉衣。

李风终于抛来了一个新地址,说他换了住处,让我往这里寄信。

李风见我红着眼眶,眼泪一颗颗滚到地上,

他转开脸,又语气松了松,勉为其难地道歉:

「…… 我给你的地址是王爷的,他公务繁忙,想必也不会搭理你,这是劝你别打扰我。」

「谁知道你这么恨嫁?趁我十八岁,赶来婚。」

可是,他的王爷主子何止搭理了,还句句有回响。

连口有几颗痣都告诉我了,还求婚了。

我头皮发麻,又含蓄地问李风:

「我有个朋友,她一直给王爷送信,被求婚了,如果朋友她悔婚了,怎么办?」

李风仿佛听到天大笑话:「首先,我们王爷不可能求婚!」

「假设王爷真被蛊惑了,你的朋友最好别逃,王爷最讨厌背信弃义之人。」

「昨夜山匪违背约定,偷摘王府的海棠,直接被杖责五十,扔出了京郊。」

「你真有这个朋友?劝她早做打算吧,说不定,我们王爷求婚是为了立威,你懂吗,女子无信,休弃后便再无旁人敢惹。」

李风揣测着,我却冷汗涔涔:「假的,我才没有这个朋友。」

「对了李风,既然你不愿意成婚,那你送我下山吧,越快越好,好吗?」

性命,还是比情情爱爱重要。

我看了一眼竹马,他其实也没这么好看,

皱眉的样子刻薄,鼻子太高,眼睛太大,处处也不入眼了,不如他的王爷主子。

李风也急着送我走,

他引着我到王府外的马车旁,

不知道是谁要出府,几辆骏马拉着的马车,

气势恢宏,还载着几车宝物。

同僚喊李风,一个个苦口婆心:

「李参领,你和青梅挤一辆吧,我们都会失望地看着你。」

「王爷让我们看着这几车宝物,但是宝物哪有美人重要?」

「嘻嘻。」

李风气红了脸,带我到了最前面的马车,

见我爬不上去,又勉强托着我上去:

「你别想和我坐在一起,我们这次有要事出府,王爷有公务处理,我没空陪你闹。」

王爷?

面前的马车帘子挑起,萧靖安端坐,静静地望着我:

「听李风说,你想和我同坐。」

我吓得结巴:

「…… 这多不好啊,我还是和他们一起。」

萧靖安不语,笑了一声:

「也是,我人老了。」

李风却抚开我求助的手,急匆匆地走向他的同僚们,

那边传来窃笑:「李参领,她对你贼心不死。」

「你的心志如何是好?她如果一直缠着你。」

李风冷然说:「我不能为她乱了心志,差事为重。」

同僚们笑了:「没事,她是平民女子,终究配不上你……」

李风的声音一愣:「我好好当差,挣了俸禄,便也能让她过上好子,毕竟从小认识,我把她当做邻家妹妹……」

萧靖安已经迎我进了轿子:

「你看起来不开心,我送你些东西,笑一笑。」

他的手轻轻一抚,我只觉浑身轻快,

一扫熬夜的沉闷,捏着饱满的脸颊:

「这是什么?」

萧靖安淡淡地说:「我的令牌和一些首饰。」

「我人老色衰,只能送你这些了。」

也许是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,心情愉悦多了。

光影透过窗纸,层层叠叠,落在萧靖安的眉眼上,

很好看,他处处都很好,

可我还是不太敢成婚,

想起李风提到的,也许我是送上门的麻烦,

我也坦诚地承认:「我没有嫌弃你,我只是怕失礼,怕配不上王爷。」

「听说,皇室之人最看重门第,可我只是普通民女,如果成婚,你会不会后悔,休弃了我?」

说完心里的苦闷,我松一口气,面前的人却脸色一凛:

「本王的婚事,连皇兄都做不了主。谁还在传这些闲话?」

成婚不会被休弃?

还会得到一个比竹马优秀一千倍的夫君?

我心里裹着蜜糖,想凑近萧靖安,

可他已经掀帘出了马车,说要整肃王府规矩。

他在马车旁沉声宣布:

「靖王府新规,废除门第婚配之条,府中上下,凡真心相爱,皆可成婚,谁敢以门第论人,重罚。」

「谁敢嚼舌闲话,杖责二十。」

外面一片噤声,

王府的下人连忙记着新规,没及时传达王爷指令的管家被萧靖安罚去守柴房,

还查出来,这个管家私下克扣下人月钱,中饱私囊,萧靖安直接将他赶出了王府。

萧靖安要去京郊处理山匪之事。

出发前,他和我解释:「你先在府中休息,我怕有无辜百姓因此受害。」

「我很快回来。」

萧靖安好负责,我越来越喜欢了。

刚消除芥蒂,又要短暂分离,我牵着萧靖安的衣袖,主动吻上去。

他微微一僵,嘴唇微凉,像春的寒冰消融。

我贴在他耳边嘱咐:「卿卿,早点回来,我想你。」

萧靖安答应一声,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。

王府的护卫们一个个敬仰:「王爷这次走得好快,是急着办差吗?」

我捂着嘴巴,大了三岁的唇,温温的,还想尝一尝。

外面夜色浓,可马车暖呼呼的。

萧靖安留了暖炉,蔬果茶点都备好,

我惬意地打盹,窗却被敲了敲。

李风的声音带着不自然:

「开窗,我给你送件披风,别多想,我不想让你爹娘说我薄情。」

「你关紧窗户做什么?」

十六岁时,我的窗从来关不住李风。

他笑着喊着,都会攀上来见我。

可现在我是他的准主母,要保持距离。

我没开窗,隔着一层窗纸,语气多了几分疏离:

「这里很暖和,不用麻烦你,你爹娘也不太喜欢我。」

李风的影子倒映在窗上,他似乎皱眉了:

「生气了?」

「我说个事,刚刚王爷定了新规,以前府中护卫当差期间,谈婚论嫁,会被降职的…… 现在宽松一些了。」

见车厢里没有声响,李风咳嗽几声:

「我没有什么意思,只是,我的差事比较重要。」

「你好好想想,也就等三年,反正,你也等我这么久了。」

「你别兴奋得睡不着。」

李风在窗外说起年少事,

以前我听到他的生辰,能一夜准备礼物,也不睡,

能听他讲一整晚护院的故事,满眼星星,眼里只有他。

说到尾声,李风在窗外冷哼:「我给错地址,你却不给我寄东西了,我其实有点生气。」

「你不会主动找我吗?你就是不用心。」

「害羞了?怎么不说话。」

我早就打瞌睡了,以为窗外有只蛐蛐在叫,唧唧唧,扰人清梦。

半夜有人踏进轿子,我的暖炉被灭了,空气变得阴寒。

「你回来了?」

我想牵手,一道黑压压的影子笼在头上,我摸到了一条手臂一条腿,

「…… 卿卿,你怎么少了一条手和腿?你受伤了?」

我吓得睁眼,面前黑不溜秋的人笑了:

「萧靖安的刀很锋利,手脚还没好利索呢。」

是被萧靖安杖责的匪首,我果断大喊:

「救命啊!」

外面亮起了一盏盏灯笼:

「怎么了?是王爷回来了?」

「不对,王爷刚传信,他在京郊撞见山匪害人,正在处理。」

「喊声从王爷的轿子里传出来……」

李风的声音从窗外传来,他拍窗,又拽着门:

「苏海棠?你怎么了?又做噩梦了?」

我的手想开窗,匪首半边的身子趴在车顶,

马车门锁着,他的指甲抵在窗口,对准了李风的身影:

「这是我找的帮手,也够了外面的小子。」

我扣紧手指,让声音不抖:

「我没事…… 只是做噩梦了。」

李风的影子贴得更近:「你是不是哭了?声音不对劲。」

他的同僚打哈欠:「李参领,大半夜你要哄青梅啊?赶路一天,她什么也没做,只会躺着。」

「李风总提这个青梅,少年心思,你们懂的。」

几人笑着调侃,我捂着嘴,还是止不住恐惧,

匪首的爪子,擦过我的脖颈,刮出浅浅的血痕,本能地想抓住救命稻草,我轻轻地敲了敲窗。

李风在门外停着,他忽然笑了一声:

「对了,我想起王爷的轿子有护卫守着,其他人都闯不进去。」

「真是的,别这么娇气,扰人清梦。」

他被同僚们招呼着走远,

同僚们说,看青梅,不守夜。

匪首在我的头顶呢喃:「萧靖安赶不回来,他在几十里外救百姓,我就用你做人质,等他回来。」

「别出声,不然,我把外面的人也全了,多做几个人质。」

他随手扯断了我的发髻,匪首记仇,埋怨和萧靖安对战时,只是摘了一朵海棠,就被杖责五十,扔出京郊。

「怪不得萧靖安怒了,原来是有了爱,爱就是弱点。」

刀抵在了我的右臂上,准备划下去,

我捂着嘴。

门外的护卫有几十个,他们被惊醒,围绕篝火在聊差事,聊家里寄来的特产和书信,聊亲人、朋友和心上人,声音热闹。

我还有爹娘和弟妹,爹娘少了我一个,不过是少了一个女儿而已。

我咬着舌尖,等待刀落,不能发出一点声响。

一阵穿透空气的马蹄声,伴随尖锐的嘶鸣,骏马在尖叫。

轿子被一刀劈开,棕红色的骏马只是扬蹄一踏,

眼前的黑影瞬间被踹翻在地,护卫们一拥而上,将匪首拿下。

所有人捂着耳朵:「马怒了!」

「王爷回来了?!」

「他不是在京郊吗?怎么马先回来了?」

他们又惊呼,地上的匪首被按在地上,

李风回神,拔刀护到我身旁,

他跌跌撞撞地冲过来,看着我乱了的发髻:

「刚刚…… 你被山匪挟持了?!怎么不喊我,我以为你在闹。」

我没心思理会他,

抱着怀里发抖的马,它赶得太急,

马蹄磨破了一块,呜咽着,马用脑袋蹭着我的手,挡住磨破的地方。

马随主人,我抖着声音问李风:「萧靖安呢?他的马都伤了,他会不会出事啊?」

李风却怔住,他的马被王爷的马踹开了,

一次又一次,狼狈得像丧家之犬。

身旁见多识广的同僚在叫:

「等等,为什么王爷的马在姑娘怀里哭?黑风不是只听王爷吗?」

「四舍五入,我们王爷听她。」

「难道这位是王爷的王妃?」

李风哑声打断:「别胡说!她是我的娃娃亲,青梅竹马,未过门的妻子。」

「苏海棠,你说句话,王爷的马只是误会了,才缠着你。」

李风的马在我身旁转圈圈,却靠近不了,萧靖安的马,像个刺猬,一直踹对方。

同僚们在旁边添油加醋。

「李参领,她不是你口中的黏人青梅吗?这下就可以甩了她。」

「你如果有未婚妻,我们兄弟团就不欢迎你了噢。」

兄弟情摇摇欲坠,没人想看李风获得幸福,纷纷添油加火,同僚们喊着一声声「王妃」,

绘声绘色,描述李风当初糟践我的真心。

「你送的棉毯,我们说颜色花里胡哨,他就丢了。」

「你送的信,他夜里会读给我们听。」

「这种男人不能要!」

李风面色惨白,他张嘴:「我只是想炫耀,我有你,他们没有。」

我抱着马,摇了摇头:「你其实瞧不起我。」

「每次送信都要花路费,我攒钱买东西也很辛苦。」

「挺好的,你给错了地址,我送对了地方,萧靖安接住我的心意了。」

这半年,着信,早早爱上了对方。

李风望着我怀里的马,声音几乎碎掉:

「反正我不同意这门婚事!我要找你爹娘,他们从小看我长大,知知底……」

没等我回答,李风的马和人都突然的一掌推了出去。

狼狈地摔在地上,咳着血,疼得喊着我的名字。

腰间被轻轻环住,萧靖安身上的血腥味很重,

我紧张地搂着他哭:「疼吗?哪里受伤了?」

萧靖安轻声说:「是山匪的血,我擦了些罢了。」

「本来想留他一条命,可敢伤你,我便把他交给官府,判了流放。」

「对了,李风,你怎么一直反对我们的婚事?」

李风后知后觉,直接揭穿这场误会:

「王爷,是我给错了地址,青梅她才寄错了情书,王爷,你一直都误会了,她喜欢的是我,也是想和我结婚。」

真相被说出,我下意识看向萧靖安,心里惴惴不安,

我的心早就开始偏向萧靖安,而不是竹马。

可没等我解释,萧靖安牵着我的手:

「我知道,所以,请她来这里做选择。」

「她选了我。」

李风又咬牙揭穿:「王爷你不守规矩!身上一直带着别人的肚兜,苏海棠,你看错人了!」

萧靖安摸着空空的衣襟,贴着我的脸叹气:「卿卿,下次你送我新的,刚才山匪偷袭,我顾着捡你的肚兜,才躲过了一击。」

「果真,此物能。」

李风呆呆坐着,溃不成军。

轿子继续往乡下走,这次的要事是去我家提亲。

李风他们一路护送的车厢宝物,是聘礼。

李风夜里便离开了。

等我们到家时,爹娘迎着我们,又说起李风家里的事情:

「李风那小子发了狂赶回家,非要来提亲。」

「李家长辈以死相,骂他不好好当差,一心儿女情长,要和王爷学习。」

「他大喊王爷,是偷妻之人。」

萧靖安在一旁拱手行礼:「岳父岳母安好,小婿便是萧靖安。第一次提亲,我不知道送什么,我把王府的一半珍宝都搬来了。」

爹娘一脸懵,看着他从马车里搬出百匹绸缎、千两白银……

我忍不住偷笑:「爹娘,我好喜欢他。」

爹娘:「我们也好喜欢他。」

李风来闹了三次。

一次是洞房前,李家爹娘骂骂咧咧,

说我要婚了:「你们要死我家的李风啊!他可是王爷看中的护卫!苏海棠,你敢他结婚?」

「我要去告官,告诉那位铁面无私的靖王爷!」

「儿子,你说,你们靖王爷在哪?」

萧靖安满脸疑惑,从我怀里抬头:

「谁找我?我给夫人绾发中,勿扰。」

李家人被李风黑着脸拖走,他们才后知后觉,我早就不黏着李风了,结婚对象也不是他们的儿子,是李风缠着我。

第二次,趁着萧靖安出去处理公务,

他抱着满怀的海棠花,开得正盛,像十六岁那年,跑到我的窗口:

「正是看花的时节,你看,是不是和以前一样漂亮?」

我拉开对面的窗,萧靖安听说我喜欢,在后院种了十几亩海棠,开得漫山遍野。

李风抱着花,说不出一个字。

第三次,他辞别,身子骨比之前瘦削,也没有踏进院子,因为萧靖安靠在门口拦着:「你一直来看我夫人做什么?」

萧靖安心眼变小,

李风身手见长,他要去边关历练。

作为王府下一任护卫统领候选人参与竞争。

李风是我们村子的天之骄子,他们家的未来,我也为他感到骄傲。

李风出远门之前,等着我的祝福,他轻声哀求:

「我能不能常给你寄信?当做弥补……」

我看着准备爬上树摘海棠的萧靖安,叹气:

「不要这样,我夫君会不开心。」

「我也不需要你弥补,你好好当差,你的家人都等你安全回家呢。」

后来萧靖安说,王府的护卫统领选了别人。

李风没回来。

和萧靖安回王府时,李风的同僚忍不住找我:

「我们要搬住处了,你留给李风的书信,他还在房里放着呢,当作宝贝,我们也不敢碰王妃您的东西。」

李风的房间整洁净,空气却闷得慌,我推开窗,铺面的海棠香,窗户对着一棵海棠树,开得正盛。

我想起,十六岁时,我和李风描绘以后的婚房,窗前要有海棠,很漂亮,香喷喷的,而不要对着家里的鸡圈,里面的味道不好闻。

「李风抢了这间房子,对着花,磨磨唧唧的。」

「也不知道谁种的?」

他的同僚笑着吐槽。

海棠花像一簇簇胭脂,挂在枝头,

一朵花被马用嘴叼着,别到我的发髻上。

处理完王府公务的萧靖安停在树下,隔窗望进来:

「夫人,海棠开得正盛。」

「喜欢吗?」

「好喜欢!」

「喜欢就来亲亲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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