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垮骆驼的，从来不是最后一稻草。
是每一。
周芸慢慢地，一一地，把黏在面团上的手指拔了出来。
她走到水龙头下，打开水，仔仔细细地冲洗着双手，连指甲缝里的面粉都冲得净净。
李伟看着她一言不发，以为她是在闹脾气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跟你说话呢？”
周芸关掉水龙头，抽了张纸巾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手。
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然后，她转过身，伸手解开了系在身后的围裙。
那条印着卡通小熊的围裙，是她结婚时买的，如今已经洗得有些发白。
她把围裙整齐地叠好，放在了旁边的台子上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甚至没有再看李伟一眼。
她径直走向厨房门口，对着外面喧闹的客厅，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。
“妈。”
客厅的声音静了一瞬。
“面已经发好了，锅台您接着忙，我先走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满室皆惊。
刘玉梅第一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，脸上满是错愕。
“周芸，你去哪？”
周芸已经走到了玄关，弯腰换鞋。
李伟也追了出来，脸上又气又急。
“你疯了是不是？一大桌子人等着吃饭，你撂挑子？”
周芸穿好了鞋，站直身体，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，很冷，很陌生。
像是看着一个毫不相的人。
“既然嫌我慢，既然想清静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老子不伺候了。”
说完，她拉开门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门被“砰”的一声带上，隔绝了屋里所有人的惊愕和愤怒。
也隔绝了周芸的过去。
02
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周芸站在楼下，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味的空气。
感觉像是获得了新生。
身后那栋楼里，大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吧。
她甚至能想象出婆婆刘玉梅那张气到扭曲的脸，和丈夫李伟暴跳如雷的样子。
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。
她拿出来看了一眼，是李伟。
她没有接，直接按了静音，随手揣回兜里。
让她清静？
好啊，那就一起清静个够。
她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，看着孩子们在不远处嬉笑打闹。
这五年来，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悠闲地坐在这里看过风景。
每个周末，她不是在菜市场，就是在厨房。
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，震动着。
终于，它停了下来。
几秒后，一条微信弹了出来。
李伟发的。
“你闹够了没有？赶紧给我滚回来！”
语气还是那么理所当然，还是那么高高在上。
周芸冷笑一声，打字回复。
“是你让我搬走的。”
“我让你搬你就搬？你有没有脑子？家里这么多客人在！”
“客人？”
周芸觉得好笑。
“你爸妈，你哥嫂，，是客人？”
“那也是长辈！你就是这么当儿媳妇的？把长辈晾在家里自己跑了？你的教养呢？”
“我的教养，就是不伺候白眼狼。”
发完这句，周芸直接把他拉黑了。
世界，彻底清静了。
她站起身，走出了小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