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我不紧张，你别担心。”
她的眼睛又黑又亮，像天上的星星。
我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好，妈妈相信你。”
关上女儿的房门，我听见客厅里周宝儿还在大喊大叫。
“打野会不会玩！”
“辅助跟上啊！”
顾玲走过去，慈爱地拍拍他的背。
“儿子，小点声，别影响你表姐休息。”
周宝儿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“她睡她的，我玩我的，烦死了。”
张翠花也走过去，手里拿着个红包。
“乖孙，给你的，祝你明天旗开得胜，金榜题名。”
周宝儿头也不抬地接过红包，塞进口袋。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
我站在阴影里，看着这其乐融融的祖孙三代。
没有一个人，走进我女儿的房间，对她说一句加油。
我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，关上门。
从床头柜的最深处，我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。
这是我几个月前买的。
我本以为，永远都不会用上。
02
清晨五点，天还没亮透。
我悄无声息地起了床，像一只在自己家里行走的猫。
高考的早晨，必须给女儿做一顿最稳妥的早餐。
小米粥，蒸蛋，还有她最爱吃的豆沙包。
我把小米淘洗净，放进砂锅，小火慢熬。
厨房里，只有咕嘟咕嘟的声响。
我知道，今天，会有一场战争。
而我，必须是唯一的赢家。
六点半，婆婆张翠花也睡眼惺忪地走进了厨房。
她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贯挑剔的神情。
“起这么早嘛，叮叮当当的，吵到我宝贝孙子睡觉了。”
我没理她，专心看着我的粥。
她走过来，掀开锅盖看了一眼，撇撇嘴。
“就喝这个？”
“一点油水都没有，怎么有力气考试。”
她说着，就要把我推开。
“去去去，别在这碍手碍脚的，我来给宝儿做顿好的。”
我顺从地让开了位置。
“妈，那您辛苦了。”
我转身走出厨房，却没有走远。
在厨房门外的墙壁上，从门缝里，冷冷地看着她。
张翠花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新的小锅，也开始熬粥。
动作很麻利。
很快，两锅粥都熬好了。
她盛出两碗，一碗是我的小米粥，一碗是她的白米粥。
然后，她做贼似的，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。
我立刻低下头，假装在看手机。
她以为我没注意。
她从自己睡衣的口袋里，掏出一个用白色纸包着的小包。
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里面，是白色的粉末。
她没有一丝犹豫，把那些粉末，全部倒进了我熬的那碗小米粥里。
那是她准备给我女儿顾思语喝的。
她用勺子快速地搅了搅，直到粉末完全融化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仿佛松了一口气。
她端着两个碗，准备走出厨房。
路过我身边时，她甚至还冲我挤了挤眼，压低声音，用一种施恩的语气说。
“妈这是为了宝儿好。”
“你懂的。”
我懂。
我怎么会不懂呢。
牺牲我的女儿，去成全她的孙子。
这就是她所谓的“为了宝儿好”。
我的心，没有一丝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