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本来就是。”
“姜时宜!”
脖子上的青筋绷了出来。
我没退。
他先偏过头,深吸一口气,像是被自己的失态吓住了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声音放低了,但每个字都比刚才的吼声更重。
“你要是身体好一点……能给我生下一个孩子……我用得着走到这一步吗?”
七个字。像一把刀,没柄,握不住,但扎得极深。
我的两次流产。住院。。喝药。每次醒来看到病房天花板的空茫。在他嘴里,变成了我”身体不好”的错。
他意识到说错了,张了张嘴想补。
我走进卧室,锁了门。
靠着门板,听见他在外面拨了一通电话。
声音压得很低。但安静的房子里,每个字都钉在耳朵上。
“妈,她看了监控,知道了。……嗯……您别急。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3
“时宜啊,开门,妈来看你了。”
门铃响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。
陈予深昨晚睡的客厅,早上出门没跟我说一个字。
打开门,不只婆婆一个人。
何漫青站在她身后,没带孩子,穿了件杏色的开衫,温温柔柔的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婆婆径直往里走,语气熟练得像来过一百次。
“昨天深年跟我打了电话,说你情绪不太好。你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,我就过来了。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何漫青。
“漫青,别站门口了。进来。”
何漫青冲我笑了一下。
“姐姐,你好。”
和昨天公墓里一模一样的语气,讨好里透着小心翼翼。
只是这次她进了门之后,很自然地走到厨房,把保温桶放在灶台上,打开柜子找碗——没有任何犹豫,精准地拉开了第二个抽屉。
她知道碗在哪。
婆婆在沙发上坐下来,拉住我的手,叹了口很长的气。
“时宜,妈知道这件事委屈你了。但事已至此,你做妻子的,要体谅一下深年。”
“妈,那个孩子是他的。”
“妈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她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……怀孕的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“也就是两年多以前。”
“时宜你听妈说——”
“我流产住院的时候,您来陪我。您知道外面那个女人怀着他的孩子,对吗?您站在我病床边跟我说,’时宜别难过,下次一定能保住’。那时候您已经知道了。”
婆婆的目光移开了。
“那时候深年求我保密,说他会处理……”
“他没有。”
“他没有。”婆婆重复了一遍,”妈也没办法。阿循是陈家的血脉,妈不能不管。”
何漫青端着汤走过来,小心地放在我面前。
“姐姐,这是婆婆的方子,我按她教的炖的。你身体不好,多喝一点。”
熟悉的浑浊颜色,熟悉的苦涩中药味。
“这汤你炖的?”
“嗯。”她低着头,”婆婆教了我好多次了。她说你一直在喝这个调理身体,我就想着帮忙分担一点。”
婆婆接过话。
“漫青这孩子懂事。你别的不说,就冲她替你炖汤这份心意——”
“妈。”我打断她,”您带她来是想让我接受她?”
安静了两秒。
“时宜,妈说句掏心窝的话。”婆婆直起身子,”你结婚四年了。两次流产。你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身体。妈不是嫌弃你,但陈家需要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