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我工作三年攒下的所有积蓄,加上补偿金,总共八万多。
而我名下的债务,至少两百万。
我站在路边,突然想笑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。
车窗摇下,露出一张陌生的脸。
“周薇薇女士?”
我警惕地后退一步:“你是谁?”
“市局经侦支队的,”他亮出证件,“关于林晓雅的案子,需要你配合调查。”
我上了车。
车里还有一个人,看起来更年轻,一直在用平板电脑记录着什么。
“我是王警官,这是小刘,”开车的警官说,“我们查到一些新情况,需要你确认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林晓雅可能已经不在新加坡了,”王警官说,“我们联系了新加坡警方,核查了入境记录,没有她的名字。”
我的心一沉。
“那她在哪里?”
“还在查,”王警官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,“但更麻烦的是,我们查到你和林晓雅的公司,可能涉及一桩更大的案子。”
“什么案子?”
“虚拟币诈骗,”小刘接过话头,“过去三个月,有超过两百人报案,说在一个叫‘雅致财富’的平台被骗,总额超过五千万。平台的实际控制人,显示是林晓雅。而公司监事,是你。”
我的眼前一黑。
“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!”
“我们相信你,”王警官说,“但现在的问题是,那些受害者不相信。他们已经组成了一个维权群,正在人肉搜索所有相关人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我的手机就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周薇薇!你这个骗子!还我血汗钱!”一个中年女人的咆哮声,“我投了二十万,那是我儿子的救命钱啊!你们这些天的!”
“女士,您冷静一下,我不是——”
“别想抵赖!我有证据!你们公司的注册信息我都查到了!你就是监事!你和林晓雅是一伙的!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紧接着,又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周薇薇吗?我是都市快报的记者,想采访一下关于‘雅致财富’诈骗案的事——”
我直接关机。
“看到了吗?”王警官说,“你现在已经社会性死亡了。工作丢了,名声臭了,还要被受害者追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配合我们,尽快抓到林晓雅,”王警官说,“只有抓到主犯,你才能洗清嫌疑。”
车开进了公安局。
我被带进一间询问室。
不是审讯室,王警官强调,只是询问室。
但气氛一样压抑。
“把你和林晓雅认识以来的所有情况,再说一遍,”小刘打开录音设备,“越详细越好。”
我从六岁开始讲。
讲到十二岁,她帮我打跑欺负我的男孩。
讲到十八岁,我们一起考上大学。
讲到二十四岁,我拿到注会证,她送花。
讲到三个月前,她借我身份证。
讲到一周前,她出国。
讲到两天前,我发现网贷。
讲到一天前,我办理抵押登记。
讲到今天,我被辞退。
整个过程,我都很平静。
平静得自己都害怕。
讲完后,王警官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