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走不了？”
“因为我的’气’被收走了。”阿杰飘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街道，”七个人，七道气，全被他收了。我们困在这里，等一个人来破阵。”
“那个人就是我？”
“对。”阿杰转过身，眼神复杂，”你天生阴阳瞳，能看见我们，能看见阵眼，能看见老板的鬼形。只有你能破掉这个阵，让我们安息。”
“如果我不破呢？”
“那你会变成第八个。”阿杰飘到我面前，”老板已经在注意你了，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加班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确实，最近一个月，周总经常让我加班到深夜。每次加班，他都会来三楼转一圈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道菜。
“他……”我声音有些涩，”他为什么要我？”
“因为你的阴阳瞳。”阿杰说，”你是唯一能破阵的人，他必须先除掉你，才能继续收’气’。”
“收气什么？”
“续命。”阿杰飘到天花板，像只白气球，”他已经活了三百年，靠的就是吸员工的命。每次死一个人,他的’气运’就+1，能多活几十年。”
在工位上，脑子一片混乱。
今天早上还是个普通打工人，中午就被告知——我的老板是个三百年的老鬼，我的工位上坐着猝死的程序员，我的同事都是鬼，我如果不辞职会死，如果辞职也会死。
这是什么职场恐怖故事？
“所以——”我抬头看着阿杰，”你有什么建议？”
“别辞职。”阿杰飘下来，”辞职你会死，留下来和他斗，还有机会。”
“怎么斗？”
“找齐七个鬼同事，组成复仇联盟。”阿杰眼神一亮，”我们能帮你，我有技术，能黑进公司系统；设计鬼能控视觉效果；销售鬼能催眠人；财务鬼能看到账目；HR鬼知道所有秘密；市场鬼能上热搜；前台鬼能让人迷路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我打断他，”还有六个鬼？”
“对。”阿杰指了指三楼各个角落，”程序鬼是我，设计鬼在那边，销售鬼在会议室，财务鬼在老板办公室，HR鬼在人事部，市场鬼在休息区，前台鬼在一楼。”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你看不见她们，因为她们不想让你看见。”阿杰说，”等你需要帮助的时候，她们会现身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我们想安息。”阿杰飘到我面前，眼神诚恳，”我死了三年，困在这里三年，看着一个个新人坐我的工位，加班到深夜，然后死去。我不想再看到第八个了。”
我看着他惨白的脸，突然问：”你的心愿是什么？”
“心愿？”
“你没完成的心愿，是什么？”
阿杰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：”我想见我妈一面，告诉她，我不是猝死的，是被老板害死的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”我想把最后一个做完，那个是我死前熬夜写的，差一点就完成了。”
“代码呢？”
“在公司服务器里，但没人敢动。”阿杰苦笑，”因为那个文件夹，一打开就会黑屏。”
我看着这个穿格子衫的程序员鬼,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二十三年了,我一直装作看不见那些鬼。因为妈妈说,看见了会被当成精神病。所以我学会了冷漠,学会了无视,学会了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壳里。
但此刻,看着阿杰惨白的脸,看着他脖子上青紫色的勒痕,我突然觉得好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