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你清楚。结婚五年没怀上，我妈催了多少回，每一次都是我替你扛。”
婆婆嘴角动了一下。”不下蛋的母鸡”——没说出口，但嘴型我看见了。
沈予安伸手拂掉我肩头的花瓣，动作和这五年来的每一次一样温柔自然。
“小辰今年该上学了，不能在外头漂着。接回家，叫你妈。你不用怀胎十月不用遭罪，直接当一个现成的母亲。”
他的目光里甚至浮起一层真切的柔软。
“换个角度想，砚砚。我这是在给你一个做母亲的机会——你不该谢我吗？”
2
“她就是性子拧，回去哄哄就好。别担心啊妈。”
沈予安挂掉电话，朝我扯了扯嘴角。
车载音响照例放着爵士。小辰坐在后排的儿童安全座椅上——那个座椅什么时候装的，我不知道。后备箱两个鹅黄色行李箱，一只布老虎从拉链缝里露出半截耳朵。
全部早就准备好了。
今天不是意外被我撞见。是安排好的摊牌。
进了门，沈予安拎着行李一手牵着小辰直奔主卧。
我跟在后面，脑子里反复碾着同一件事。
这五年。
结婚第一年没怀上，婆婆脸色开始不好看。第二年她带我跑了四家中医，灌了三个月苦得反胃的偏方。第三年当着全桌亲戚的面说出第一句”不下蛋的母鸡”。
每一次，沈予安都挡在我前面。
“妈，顺其自然，别她。”
“砚砚身体弱再养养。”
“孩子的事急不来。”
我以为他心疼我。
现在回头看——他只是心虚。他本不需要我生。他早就有了一个。
沈予安指着主卧靠窗的角落对保姆说：”小辰的床安这儿。”
那个角落放着我的工作台。三年自由职业攒下的设计图纸、色卡、灯具样品全在上面。
“我的东西还在——”
“搬次卧。”头都没回，”小辰怕黑，晚上得挨着大人。”
保姆动手极快，图纸被卷成一团丢进纸箱，色卡散落一地。
我弯腰去捡，手被沈予安握住。他把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。
《自愿过继抚养协议》，打印得整整齐齐。
翻到第三页，瞳孔骤缩——”将乙方（姜砚）名下位于城东某路某号房产，增加被扶养人沈辰为共同产权人。”
这套房是我婚前全款买的。六十八平老破小，学区房。攒了五年工资外加我妈掏光养老金才凑齐的。
“沈予安，这是我的婚前财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，语气像在谈一桩再正常不过的家务事，”小辰明年上小学，这个学区最好。写上他名字，以后这就是你儿子的房子。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他不是我儿子。”
“以后就是了。”
客厅安静了三秒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予安，这个孩子……你做过亲子鉴定吗？”
他的下颌猛地绷紧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是说周宁把孩子托付给你，你当年就直接认下了？没验过？你不觉得——”
“姜砚！”
他从沙发弹起来，椅背猛撞墙壁。
“你是不是为了保住那套破房子什么话都说得出口？！小辰跟我长得一模一样，你有什么资格怀疑？人都死了你还要糟蹋她的清白？”
脸涨红了，太阳青筋直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