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故意的!”程可从沙发上弹起来,恨意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,”你就是坐在那看我们出丑!”
“程可——”我看着她,身体微微前倾,”你举报的理由,是觉得’你可以做得更好’这句话构成PUA。现在我指出方案的具体问题,你会不会再举报一次?”
她张嘴,没有声音。
周敏用笔尖敲了两下桌面打断沉默:”沈祈,问题已经变了。你在明知客户可能退单的情况下袖手旁观,涉及职务失职。”
“失职?”
我的语气不带一丝起伏。
“周敏,我反馈,叫PUA。不反馈,叫失职。那条线画在哪里,你能告诉我吗?”
她僵了半秒,合上文件夹:”今天的谈话我会整理上报陆总裁。你做好准备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,停了一步。
回头。
程可还杵在原地,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。
“程可。”
她猛抬头。
“你的录音软件还在运行。”我看了一眼她膝盖上的手机屏幕,”记得存好。以后可能用得上——你和我都是。”
2
“策略部全员注意,下午两点半大会议室,陆总亲自参会。”
方蕊在工作群里发了三条消息,每一条结尾都带一个合掌的emoji,像在恭迎皇上临朝。
回复秒速刷屏,程可最快,赵哥最慢。
我没回。
两点二十五分,会议室已经坐满了。陆铮比预定时间早到了两分钟——深蓝西装,银灰领带,进门先对程可那个方向微不可觉地点了下头。
那个细节太轻了。如果不是我坐在正对面,本不会注意。
“最近的客户反馈大家也看到了。”陆铮开门见山,手指点着桌面,”三个退回,原因不同,性质一样——出品质量严重下滑。”
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我身上。
但全桌人都看了我一眼。
“今天来不是追责。是解决问题。”话锋一转,”正好下个月有个大机会——”
投影仪亮了。
屏幕上的logo我太熟了——盛恩集团,国内前三的快消巨头,了六年的核心甲方。
“盛恩年度全案竞标,预算体量是咱们部门KPI的四成。”陆铮环视一圈,”公司决定借这个做一次管理创新——试行扁平化协作模式。”
我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“陆总。”
全场安静,目光齐刷刷像射灯打过来。
“盛恩上个月刚换了CEO,对供应商的审核标准整套推翻重来。验收流程极其苛刻,每一项都设了明确的违规触发条款。如果不做系统性的风险排查——”
“沈总监。”
程可的声音从斜对面精准地切断了我。
“你每次都这样。一到关键就强调’没我不行’,这本身就是一种控制。”
她转向陆铮,眼神恳切得像在做TED演讲:”陆总,我们年轻策划也有专业判断力。盛恩需要的是新鲜创意,不是流水线上改了八百遍的安全牌方案。”
赵哥在旁边频频点头,一副世外高人模样:”确实。以前那套太依赖个人经验了,万一沈总哪天生病请假呢?总不能就停了吧。”
方蕊的补刀精准到没有一丝迟疑:”陆总,我建议正式解除总监终审制,让组全权负责到底,权责更清晰。”
陆铮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我读得懂——他等这个机会不止一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