沣儿被他抱在怀里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两只手还在身上乱抓。
“天花！”柳诗吟尖叫一声，连退了好几步，裙摆差点绊倒自己，“是天花！沣儿出天花了！”
满厅宾客哗然。
天花的厉害谁不知道？
这年头，出天花的孩子十个里活不过三个，而且传染性极强，沾上就要命。
几个胆小的宾客已经开始往后退，有人捂住了口鼻。
裴忌抱着沣儿，脸色铁青，但他没有像柳诗吟那样把孩子扔出去。
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，低头看着沣儿脖子上那些红疹子，嘴唇紧抿着。
我站起身，把灼华递给忍冬，走过去。
“沣儿是我的儿子，还是我来照顾吧。”我伸出手，声音平静。
裴忌抬头看我，眼神复杂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都没说，把孩子递了过来。
我接过沣儿。
他浑身发烫，小脸烧得通红，一挨着我的怀里就死死抓住我的衣襟不放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：“娘……娘……疼……”
我搂紧他，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柳诗吟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但怎么听都像是在表演：“沣儿……我的沣儿……这可怎么好……老天爷啊……”
没人理她。
我抱着沣儿一路走回正院，步子又稳又快。
沣儿在我怀里抖个不停，哭声越来越小，到最后只剩下哼哼唧唧的声音。
“忍冬，去打热水来。”我一边走一边吩咐。
回到屋里，我把沣儿放在床上。
他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娘。
我拧了帕子给他擦脸，又解开他的衣裳，露出身上那些红疹子。
密密麻麻的，从脖子一直蔓延到口。
但我一点都不慌。
我自己的手笔，我再清楚不过了。
这不是天花。
5
沣儿小时候就有这个毛病，碰到杏花花粉就会起疹子，红彤彤的一片，看着吓人。
但这事儿只有我知道。
因为沣儿出生时，我的屋子里恰好放了杏花，他刚睁眼就遭了一通罪。
从那以后，我特意吩咐下人换了府里所有的杏花树。
所以这事儿再没人提起过。
今天宴席上摆了不少花，里头就有杏花。
柳诗吟抱着沣儿坐在花旁边，沣儿年纪小，随手摸一把花再蹭到身上，太正常了。
而王太医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