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着照片在说话，声音很小，像是在说梦话：
“大妈妈，你在天上好不好？小妈妈对我很好，你别担心。可是坏人要把我抢走了……大妈妈，你能不能帮帮我……”
我站在门外，捂着嘴，无声地哭。
姐，你放心。
你走了八年，我替你守了她八年。
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。
谁也别想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律师打了个电话。
“吧。变更抚养权。他弃养八年，证据全在。我不想再让糖糖活在提心吊胆里了。”
5
状交上去后，法院还没排期开庭，周德胜就动手了。
我在公司开会，手机震了。
保姆打来的，声音发抖：“宋小姐，小区门口……周德胜带着人堵在小区门口，我拉着糖糖不敢出去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电话那头传来糖糖的尖叫：“放开我！我要妈妈！放开我！”
然后是周老太的声音：“喊什么喊！跟回家！”
我猛地站起来，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。
红灯闯了两个，喇叭按了一路。
手在抖，方向盘上全是汗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糖糖在等我。
周德胜家在城中村，巷子窄，车开不进去。
我推开车门就跑，一路冲到周德胜家门口。
门关着。
隔着门，我听到糖糖的声音。
她在哭，但不是大声哭，是那种憋着气的、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像小时候做噩梦，不敢出声，缩在角落里自己扛。
“糖糖！”我拍门，“糖糖，妈妈来了！”
里面的哭声停了一瞬，然后爆发出来。
“妈妈，妈妈救我！我怕！有狗狗！”
她的声音尖得刺耳，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用来喊这一句。
我的心揪成一团，扯着嗓子喊：“糖糖不怕！妈妈在外面！妈妈不走！妈妈一定带你回家！”
周老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：“喊什么喊！这是我们周家的孩子，你一个外人少管闲事！”
我指甲掐进掌心，“你把孩子还给我！”
“还给你？”周德胜的声音从门后传来，“宋棠，你搞搞清楚。这是我女儿，我亲生的。我带自己女儿回家，犯法吗？”
我心急如焚，趴在门上，从门缝往里看。
院子不大，左边是杂物间，门口拴着一条大黑狗，龇着牙，正冲着里面狂吠。
糖糖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。
那条狗堵在门口，她一动，狗就扑，链子扯得哐哐响。
糖糖看见我，眼睛亮了，可嘴唇不由自主哆嗦，“妈妈……我过不去……我怕……”
我的心像被人攥碎了。
“糖糖！”我叫她，“你站在那里别动！别动！妈妈想办法！”
周德胜走到门边，从门缝里看着我，脸上挂着笑。
“宋棠，你不是有本事吗？你报警啊！你告我啊，你看看警察管不管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杂物间，对周老太说：“妈，把狗链子松开。让她自己走过来。能走过来，我就让她跟小姨走。”
周老太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行，吓唬吓唬就老实了。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，声音都在颤：“周德胜！你们敢？！”
他笑了：“我有什么不敢的？我让我闺女练练胆，怎么了？”
那条大狗前爪刨地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，眼睛盯着糖糖，像盯着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