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终于看向他了。
“赵行之。”
“臣、臣在。”
“你方才说,要让本宫的妹妹签退婚书?”
赵行之浑身一震,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:“臣……臣不知殿下身份……”
“不知?”
太子冷声道,“你不知道她是本宫的妹妹,就可以随意退婚?就可以当众羞辱?就可以把御赐之物随意送人?”
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,赵行之的嘴唇翕动了半天,最终只挤出一句:“臣……臣知罪。”
“知罪?”太子笑了,“你写给本宫妹妹的退婚书呢?拿给本宫看看。”
赵行之的手剧烈地抖着,那封退婚书从他指间滑落,飘到了地上。
太子弯腰捡起来,看了一眼,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,慢慢撕碎了。
纸屑纷飞,落了一地。
“退婚?”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赵行之,“你也配?”
赵行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地面,一个字都不敢说。
大哥跪在一旁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伏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他方才说了什么?
他说菁菁是野种。
他说菁菁不配。
他说让菁菁滚。
那些话,每一个字都还回荡在耳边。
而现在,太子告诉他,菁菁是公主,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嫡出公主。
嫡出。
这两个字的分量,他比谁都清楚。
当今皇后早逝,陛下再未立后,后宫诸妃无出,只有太子和这位流落在外的公主,是皇后所出的嫡脉。
而他,方才对着这位嫡公主,说了什么?
第六章
6.
大哥的牙关在打颤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二哥跪在他身后,脸色惨白,一言不发。
太子没有急着处置他们,而是转身看着我:“菁菁,这些人,你想怎么处置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唐芸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眼泪还挂在脸上,却不敢再哭出声。
她身上的金丝织金裙还穿着,此刻却像一件枷锁,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大哥抬起头,看着我,眼中满是祈求。
“菁菁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,“大哥……大哥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什么?”我打断他。
他愣住了。
“不知道我是公主?还是不知道那裙子是御赐之物?还是不知道,我没有欺负唐芸?”
大哥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翕动了半天,说不出一个字。
唐芸猛地扑过来,抱住我的腿:“姐姐!姐姐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那裙子我还给你,我还给你好不好?你让太子殿下饶了我,求求你了……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再没有方才我见犹怜的样子。
“你说你不是故意的。”我低头看着她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!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”她拼命点头。
“你们说那件裙子,是你应得的。”
唐芸的哭声一滞。
“你们说我只是个野种,不配穿那件裙子。”
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这些话,都是你们说的。一个字一个字,清清楚楚。”
我蹲下身,看着她的眼睛。
唐芸的瞳孔剧烈地颤动着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还说,你会替我向赵行之求情,让他娶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