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大帐内,檀香袅袅,紫渊长老端坐于主位旁,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着一幅由星砂勾勒的阵图,三百六十个光点在图上微微闪烁,正是“万魂噬灵阵”的阵脚分布。卫华亲自为其斟上热茶,帐内的副将、幕僚及各宗门领队皆屏息凝神,目光灼灼地望着老者。
“此阵以万魂为基,以血气为引,要破它,需分三步走。”紫渊长老指尖点向阵图边缘,“第一步,需四百九十名兵士,皆用纯钢长枪,按北斗七星阵站位,守住阵外七个生门。此阵献祭生灵越多越凶,你们的职责是阻断外围蛮族的增援,不让他们再添祭品。”
卫华当即看向亲军统领:“点四百九十名精锐,要枪法最硬的,配最好的铁甲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“第二步,”紫渊长老从乾坤袋中取出三百面小旗,旗面漆黑,上绣银色星纹,“需三百名修士,每人持一面‘镇灵旗’,按阵图所示,分别入三百六十个阵脚。记住,旗入地三寸即可,不必深,但必须精准。这些旗子能暂时压制阵脚的血气,让阵法威力大减。”
她将旗面分发给各宗门领队,目光扫过众人:“龙虎门力强,负责西北二十个阵脚;青山门剑快,负责东南三十个;青云宗擅长配合,与紫薇门弟子一同接管中央阵脚……”
墨尘接过二十面小旗,沉声道:“长老放心,我等定不辱命。”凌风站在他身侧,默默握紧了剑柄,眼底燃烧着复仇的火焰。
“第三步,”紫渊长老的指尖落在阵图中央,那里有个猩红的光点,“待阵脚被压制,我会亲自入阵心,斩碎阵眼。此时阵法会剧烈反噬,各位需守住阵外,莫让任何蛮族靠近。”
卫华起身抱拳道:“余下八万大军,我会分四路布防,待阵法一破,便从东西南北四面合围,务必将黑风口的蛮族一网打尽!”
众人正商议间,帐外传来通报:“秦将军到!”
只见一位身着银甲的将军大步走入,身后跟着两名亲兵,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。卫华连忙率众人接旨,圣旨上除了慰问将士,更强调“一切听紫渊长老调度”,末尾还赐下十箱疗伤丹药和百柄精铁剑。
“卫将军,陛下说了,若能破阵退敌,之前的处分一笔勾销,还请将军放宽心。”秦峰扶起卫华,低声道,“两万羽林卫已在营外待命,随时听用。”
卫华眼眶微红,用力点了点头。
当夜,营地内灯火通明,兵士们打磨长枪,修士们检查法器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决绝。紫渊长老独自坐在帐中,摩挲着紫薇星盘,盘上的星纹流转不定,似在预示着明的凶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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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清晨,黑风口的雾气还未散尽,破阵行动已悄然展开。
四百九十名铁甲兵士列成北斗七星阵,长枪斜指地面,枪尖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,一步步近谷口,铁甲碰撞声如同惊雷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
“守住生门!不让一个蛮子靠近!”统领的吼声在谷口回荡。
紧接着,三百名持旗修士如灵燕般掠出,墨尘与凌风各带十名弟子,循着紫渊长老标记的方位,精准地将镇灵旗入地面。黑旗入地的瞬间,阵脚的血色纹路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像是被泼了冷水的炭火,光芒顿时黯淡下去。
“快!东南角还有三个阵脚!”逍遥宗的修士踩着葫芦喊道,手中的旗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落位。
谷内的蛮族察觉到异动,血煞等三名邪修怒吼着冲出,周身黑气缭绕:“找死!”
“拦住他们!”卫华一声令下,秦峰率领的羽林卫立刻射出箭雨,箭簇上裹着修士加持的火焰,得邪修连连后退。
就在此时,紫渊长老手持星盘,缓步走入谷中。阵法被压制了大半,那些吞噬生灵的幻象已无法成形,但空气中的血腥味依旧刺鼻。她走到阵心,只见一块丈高的黑石上刻满了骷髅纹,正是阵眼所在。
“孽障!”紫渊长老一声低喝,星盘突然升空,化作一柄巨大的星刃,朝着黑石斩去。
“铛——”
星刃与黑石碰撞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,整个山谷都在摇晃。血煞等邪修疯了一般扑来:“别让她毁了阵眼!”
“休想过去!”墨尘与凌风迎了上去,剑光如练,与邪修的黑气撞在一起,发出“噼啪”的爆鸣声。“二师弟,左翼交给你!”墨尘一剑退血煞,转头对凌风道。
凌风不言,剑光陡然变得凌厉,竟硬生生在两名邪修的黑气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就是现在!”紫渊长老眼中精光爆射,星盘再涨三分,星刃上的光芒几乎要刺瞎人眼,“破!”
星刃落下,黑石应声而裂,无数黑气从裂缝中涌出,发出凄厉的尖叫,那是被阵法吞噬的亡魂在消散。整个“万魂噬灵阵”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血色纹路迅速褪去,谷口的幻象彻底消失——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尸骨,和吓破了胆的蛮族残兵。
“阵法破了!”
“啊!”
卫华的令旗挥下,八万大军如水般涌入谷中,羽林卫的骑兵踏碎尸骨,修士们的法器在阳光下闪烁,喊声震彻云霄。
血煞见阵眼已破,知道大势已去,转身就要逃,却被凌风一剑穿心。另两名邪修也被随后赶来的紫渊长老和墨尘联手斩,黑气散尽后,露出两张瘪的脸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了。蛮族残兵或死或降,黑风口的血色终于被洗净。
清点伤亡时,众人才松了口气——四百九十名兵士轻伤五十,无人阵亡;三百名修士中,三人被黑气所伤,皆不致命。
紫渊长老收起星盘,看着谷中正在掩埋尸骨的士兵,轻轻叹了口气:“总算……为他们报仇了。”
墨尘走到那些新立的墓碑前,上面刻着青云宗三十位弟子的名字。他弯腰放下一束从谷外采来的野花,低声道:“师弟们,回家了。”
凌风站在他身侧,默默拔出剑,用剑尖在一块空地上刻下“黑风口”三个字,刻得极深,似要让这三个字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。
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黑风口的谷口,照亮了血迹斑斑的长枪,也照亮了幸存将士们脸上的疲惫与希望。这场仗,他们赢了,但代价,永远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