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昭听到圣旨内容,也诧异地抬起头。
她以为顾清锦就算有孕,也能保个侧妃的位子。可怎么也没想到,圣旨内容是纳顾清锦为成王府妾室,十后抬进府。
按理说顾清锦已经有孕,又是这样的家世,怎么也不会沦落到给成王做妾。
“不可能,公公您是不是念错了?”
顾清锦起身,走到传旨太监身边问道。
今来传旨的,是皇上身边的首领太监关世海,宫里都尊称一声海公公。
海公公闻言淡笑了一声,“四小姐说笑了,咱家就是再怎么样,也不会连字都不认识。”
“这是皇上亲口下的旨意,不会有错的。”
顾元德见状,把海公公请到一边,顺手塞给他一张银票,问道:“公公,她年纪小不会说话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您还得提点我几句,怎么会是妾呢?顾家还没有女儿为妾的,这……皇上这是……”
他想说,皇上这是羞辱顾家。
海公公叹了口气,“我的国公爷,皇上让我告诉您,治家才是本。”
他四下看看,又小声说道:“这事您不如去求求宋国舅,兴许还有转机。”
好生送走了海公公,顾元德安慰顾清锦,“你别急,我再去打听打听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顾清锦怎么可能不急,妾室不上皇家玉蝶,就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。
对她来说,侧妃已经不甘心,何况是做妾。
顾清昭看了眼顾清锦失魂落魄的样子,转身往回走。今的事,还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,但确实解恨。
往回走的路上,慈晖堂的丫鬟绿筠忽然迎了上来。
“三小姐,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顾清昭便改了方向,随绿筠往慈晖堂走去。
她进去的时候,老夫人正翻着一卷经书看。
顾清昭心思一动,一般祖母翻看经书,就是太后召见,要与她谈论经文了。
祖母没有佛堂,初一十五也没有吃素的习惯。但对经文却有独到的见解,所以才跟太后娘娘做了多年佛友。
老夫人听见声音,说了句,“坐下说。”
然后放下手里的经书,对顾清昭道:“今太后娘娘传话,让我三后陪她去护国寺。特意交代,让你也跟着去。”
顾清昭面上没有受宠若惊的欣喜,也没有被召见的恐慌。
她点点头,然后问道:“祖母,您说太后娘娘召见我,是因为什么事?”
顾老夫人沉吟片刻说道:“应该是因为你前两捐给慈恩库的财物,太后娘娘便想见见你。”
“她老人家倒是时常在去护国寺的时候,召京城各家的夫人小姐相陪,不算什么大事。”
“我已经吩咐针线上给你做衣裳了,这几,你再抄几卷经文,为太后娘娘尽尽心。”
顾清昭点头应了声“是”,前世她没少给太后抄经文。这事对她来说,轻车熟路。
老夫人又道:“府里的库房中,有上好的宣德笺,一会我吩咐人给你送去。”
“见了太后娘娘,说话做事要有分寸。”
顾清昭乖巧地点头,“是,孙女明白祖母的意思,一定不给家里丢脸。”
老夫人听她这么说,面露赞赏,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“对了,你刚跟成王退亲,这次出门不要太过张扬。若是太后问起,要小心回话。”
顾清昭再次点头,“是,孙女谨记祖母的嘱咐。”
离开慈晖堂后,顾清昭并未回自己的栖云馆,而是直接去了主院。
过了半个时辰,小库房的人送来了抄经的纸。
顾清昭也没回去,直接在主院小书房写了起来。
窗下那张藤条躺椅上,顾延年小小的身子陷在大大的躺椅里。
手上拿着一本医书,看的津津有味。
他黏顾清昭,但并不要求顾清昭陪他玩什么。只要在她身边,他就可以安静地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过了一会,顾延年从躺椅上爬了下来,走到桌边看顾清昭写字。
看着看着,就贴着写好的字闻了起来。
“什么味儿。”顾延年嘟囔了一句。
顾清昭解释道:“是这墨的味道吧,松烟墨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味儿。”
清冽,又微微带点焦香。
去年祖母的娘家侄子来探亲,带了不少松烟墨。顾家几位小姐都得了,也都喜欢用。
顾延年摇摇头,“这味儿有点熟。”
顾清昭失笑道:“能不熟么?去年你回来,还带了松烟墨回去。”
顾延年却皱眉道:“不对”,他歪着脑袋想。两息功夫后,他忽然一跺脚一拍大腿,“我知道了,这是明矾的味儿。”
“阿姐,你这纸被人涂了明矾了。用不上三天,这纸上的字就会消失不见。那阿姐不是白写了?谁这么坏,要害阿姐。”
“上次师兄就是这么坑我的,害的我五十个大字白写了,心疼死我了。他就是看我用的松烟墨,才在我的纸上涂了一层明矾。”
顾延年此时有些急,他不耐烦写字,所以对上次白写五十个字记忆犹新。
此时将心比心,带入阿姐,他觉得阿姐的天塌了。
顾清昭怔愣了片刻,略一思量就明白了。是明矾与松烟墨中的草木灰起了反应,等字迹上的水份彻底蒸发,字迹就会消失。
她从祖母那才回来半个时辰,库房送的纸就已经被动过手脚了。看来这人是想让她在太后娘娘面前犯下大错,心思还真是缜密。
她伸出双手捏住顾延年的脸颊,轻轻拽了一下,“真是多亏年哥儿了。”
顾清昭当即吩咐人,用姜黄水擦拭了纸张,纸张立马变色,果真是被动了手脚。
她并未声张,连母亲都没告诉,只吩咐春兰出去悄悄买新的宣德盏回来。
此时棠梨坞内室,顾清锦问身边的丫鬟青果,“那边没发现异常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