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,开门的是孙梅的父亲。
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侧身让我进去。
客厅里,孙梅的母亲正襟危坐地在沙发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孙梅不在。
我把东西放在桌上,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叔叔,阿姨……”
我的话还没说完,孙梅的母亲突然站起来,一把将我放在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。
酒瓶“哐当”一声摔碎,酒香和点心的甜味混杂在一起,充满了讽刺。
“谁稀罕你的东西!”她指着我的鼻子,破口大骂。
“李建国,我们孙家真是瞎了眼,怎么会看上你这种陈世美!”
“一边跟我女儿谈婚论嫁,一边在外面勾三搭四,连人家女会计的肚子都搞大了!你还要不要脸!”
“我告诉你,你跟小梅的婚事,吹了!立刻,马上,给我断净!”
4
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毒匕首,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。
客厅的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孙父坐在一旁,吧嗒吧嗒地抽着烟,一言不发,但紧锁的眉头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。
我能想象,孙梅此刻一定躲在自己的房间里,捂着耳朵,无声地流泪。
我没有去捡地上的东西,也没有因为孙母的辱骂而暴怒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等她把所有难听的话都吼完。
等她喘着粗气,重新坐回沙发上,我才缓缓开口。
我的声音异常平静。
“阿姨,第一,我没有对不起孙梅,更没有在外面勾三搭四。”
“第二,周慧肚子里的孩子,跟我没有一分钱关系,我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怀孕。”
“第三,我是被人陷害的。”
我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而坚定。
孙母被我的态度噎了一下,随即又想发作。
我没有给她机会。
“请叔叔阿姨,还有孙梅,给我三天时间。”
我的目光转向孙父。
“三天之内,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,还我自己一个清白,也给孙梅一个交代。”
“如果三天后,我做不到,我李建国无话可说,婚事作罢,所有彩礼分文不少地退还。”
我的语气里没有哀求,只有笃定的承诺。
孙父掐灭了烟,看了我很久。
他的眼神复杂,带着打量,还有犹豫。
最终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,就给你三天。”
我从孙家出来,已经是深夜。
冰冷的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街上空无一人,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,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。
巨大的压力像山一样压在我的口,让我喘不过气。
三天。
只有三天时间。
我没有回家,双脚却不由自主地蹬着自行车,又绕回了工厂。
夜色下的厂区,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。
我不能坐以待毙。
必须主动出击,从源头查起。
源头,就是那莫名其妙多出来的 9 平米。
我直接去了厂里南门的值班室。
看门的是个姓钱的老大爷,平时爱喝两口,我隔三差五会给他带点花生米。
我敲开门,借口说有份重要的技术图纸落在档案室,急用。
钱大爷睡眼惺忪,看到是我,也没多问,打着哈欠把一大串钥匙递给了我。
档案室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发霉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