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上前,把伞放在桌上,又将食盒推到他面前。
“昨天多谢公子,这点糕饼,你尝尝,是我自己做的。”
他拿起一块,小口咬了一口,慢慢咀嚼。
“很甜,味道很好,是家常的味道。”
“公子喜欢就好,我叫阿桃。”我说。
他放下糕饼,温声道:“沈清辞。”
我看了看他怀里的琵琶,琴身光滑,看得出被悉心照料。
“你弹得真好听,光是听你调弦,都觉得舒服。”
他指尖顿了顿,语气淡了些,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,算不得什么本事。”
我没再多问。
又坐了一会儿,怕耽误他做事,便起身告辞。
“我先回去了,糕饼你慢慢吃,若是喜欢,我下次再给你带。”
他起身送我到门口,站在檐下,朝我轻轻点头。
“阿桃姑娘,多谢你,有心了。”
我摇了摇头,快步离开了醉仙楼。
之后几天,我每天都会多做一屉糕饼。
换着花样做,桂花糕、绿豆糕、红豆糕、云片糕。
收摊早,就绕路给沈清辞送去。
他大多时候都在偏厅。
要么练琴,要么捧着一本旧书翻看,很少出去应酬。
见我来,总会起身,给我倒一杯温水。
水温刚好,不烫嘴,能看出是细心照料过。
“今天的糕饼闻着很香,是新口味?”他问。
“新做的绿豆糕,放了冰糖,不腻口。”我答。
他坐下,尝了一块,和我说话,语气始终平和。
“你每天做糕饼,从早忙到晚,累不累?”
“习惯了,不觉得累,靠自己活,心里踏实。”
我也问他:“你每天弹唱,要应付各色客人,会不会辛苦?”
他垂着眼,指尖轻轻摸着琵琶的琴身,动作温柔。
“再辛苦,也得忍着,身在这地方,没有选择的余地。”
我没再往下问。
每次去,都会陪他坐一会儿。
话不多,安安静静的,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。
他偶尔会弹一段曲子。
调子很轻,很缓,带着几分淡淡的愁绪,很好听。
“这是什么曲子?听着让人心里很静。”我问。
“以前的旧曲子,家还在的时候学的,没名字。”他答。
“你在家的时候,也常弹给家人听吗?”
他沉默片刻,眼底暗了下去,声音轻了些。
“嗯,弹给爹娘听,那时候子,还算安稳。”
我心里轻轻一涩,知道他触了心事。
“你爹娘肯定很喜欢。”
他笑了笑,笑意没到眼底,满是怅然。
“都过去了,不提也罢。”
我不再提这件事。
安安静静等他弹完,再起身离开。
临走的时候,他叫住我。
“阿桃,你不用天天来,被旁人看见,对你名声不好。”
“我不麻烦,不过是绕点路,没关系。”我说。
“醉仙楼鱼龙混杂,闲言碎语多,我不想连累你被人议论。”他声音放低,满是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