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文件袋里抽出最上面那页手稿——右下角,是他五年前歪歪扭扭签下的名字。
我拿过话筒。
台下几百双眼睛钉在我身上。
“裴砚,你认得这个笔迹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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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什么东西?你在搞什么?”
裴砚的声音劈了岔,像一拧过头的弦。
台下几百人的目光全部锁在舞台上。主持人僵在侧幕,场务的对讲机噼啪乱响。
我没看他们。
话筒的重量刚刚好。
“《南风传》第一卷,初稿完成于五年前的二月。”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稳,”那时候你高烧不退,公司发了裁员名单,你排在第一批。你慌了一整个月,瘦了十二斤。”
裴砚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“是我提议用你的名字去投稿。你当时说’这样不好吧’。我说没关系,等你好了再改过来。”
我把手稿抬高了几寸,让前排的人看清页面上的字迹。
“每一页都是我的笔迹。第三卷第七章,女主角在雪夜寄出最后一封信——你说过最喜欢这段。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给我削苹果吗?”
裴砚的脸白到了透明。
他猛地伸手来抢那沓稿纸,我侧身让开。
“你疯了!”他压低了声音,还在试图控制场面,”这本不是你的——你写不出这种东西——”
“写不出?”
我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二份材料。公证书。
“北城公证处,编号2024-NK-03891。对《南风传》全系列手稿原件进行了笔迹鉴定、电子邮件底稿的创作时间戳比对和全套公证。结论——独立创作人为程予,与署名人裴砚无关。”
我把公证书递给了离我最近的那位评委。
老先生接过去,推了推老花镜,眉头越拧越紧。
台下冒出了清晰的议论声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裴砚退了一步,”你一个在家什么都不的——你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因为你从来没看过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嫌我那些东西占地方。三天前你把我的底稿扫进了垃圾桶,踩了一脚,说是没人看的破烂。你知道你踩的那页是什么?”
他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第一卷的第一章。你当年拿去出版社的时候连错别字都没改过来,因为你本没打过一个字。”
场馆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低鸣。
前排的陈漫已经慌了。她站在座位旁边,手提包挎上了肩,准备走。
旁边有人拉住她:”小陈,你不是帮裴老师做方案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