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里,江成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。
他的目光,投向我和童童卧室的方向。
那目光,在夜色里,显得格外阴冷。
我看不懂。
没有思念,没有温情,只有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审视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。
像一个幽灵,一个沉默的审判者。
大概半个小时后,他站起身,又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卧室门口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想什么?
他伸出手,似乎想推开门。
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他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放下了手。
然后,他转身,原路返回,打开门,闪了出去。
门被轻轻地带上。
客厅,又恢复了平静。
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我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。
我冲出卧室,反锁了房门,又用一个柜子死死抵住。
做完这一切,我才瘫倒在地,浑身发抖。
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监控录*。
确认那张脸,就是江成。
他没死。
那三年前的葬礼是什么?
那冰冷的墓碑是什么?
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是什么?
一场骗局。
一场彻头彻尾的、针对我的巨大骗局。
是谁在帮他?
他的父母?他的家人?
他们都知道,只有我,像个傻子一样,被蒙在鼓里。
守了三年寡,为他祭奠了三年。
愤怒和背叛的火焰,瞬间将我所有的恐惧都烧尽了。
我没有哭。
眼泪在这样巨大的欺骗面前,显得一文不值。
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坐了一夜。
天亮时,我站起身,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平静。
我把童童送到幼儿园,叮嘱老师,除了我,任何人来都不要让他接走孩子。
然后,我去了银行。
我查了这三年来家里所有的流水。
江成“去世”后,留下了一笔抚恤金和保险赔偿。
不多,但足够我和童童生活。
我仔细地看着每一笔账。
突然,我发现了一笔很奇怪的转账记录。
是每个月的固定一天,会有一笔不大不小的钱,从我的卡上转走。
收款账户很陌生。
备注是:房屋租金。
我从来没有租过房子。
我立刻让银行工作人员帮我查那个收款账户的户主信息。
当看到那个名字时,我全身的血液都凉了。
刘玉珍。
我的婆婆。
江成的母亲。
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,从我这里拿钱?
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心中形成。
江成没死,他的家人都知道。
他们合伙骗了我。
这三年来,江成躲在外面,靠他母亲从我这里转走的钱生活。
他们把我当成了什么?
一个可以随意欺骗、随意掠夺的提款机?
我走出银行,阳光刺眼。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婆婆的电话。
电话很快就接通了。
“喂,徐薇啊,什么事?”
婆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“慈祥”。
我捏紧了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妈,没什么事,就是想问问您,最近手头紧不紧?”
我听到电话那头,婆婆的呼吸停顿了一下。
“不紧啊,怎么了?”
她的语气里,带上了一丝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