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步步向我近，带着满身的酒气和怒火。
“许志远，你喝多了。”
“我没喝多！我清醒得很！”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我问你，你就这么恨我妈？恨我姐？恨我们一家人吗？”
我终于抬起头，迎上他愤怒的目光。
“我从不恨她们。”
我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因为从今天起，她们对我来说，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他愣住了。
我看着他，看着这张曾经让我无比迷恋，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厌恶的脸。
我忽然觉得很累，很疲惫。
这场婚姻，这场无休止的家庭拉锯战，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热情和力气。
“许志远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空气，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许志远脸上的愤怒，慢慢变成了震惊，错愕，和不敢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他像是没听清，又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说，离婚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，用力挣开他的手。
“我不想我的儿子，生活在这样一个颠倒黑白，毫无底线的家庭里。”
“我也不想，再跟一个永远分不清是非对错的男人，共度余生。”
“为了这点事，你就要离婚？”他的声音都在发颤，“沈月，你别无理取闹！”
“这不是小事。”
我站起身，与他对视，目光没有丝毫的退缩。
“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“而你，和你的一家人，已经把它踩得粉碎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看他震惊的脸，转身走进了卧室。
门被我轻轻关上，也隔绝了我和他之间，最后的一丝可能。
07
那一夜，我睡得并不安稳。
许志远没有再进卧室。
我不知道他是在客厅坐了一夜，还是回了他母亲那里。
但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天亮的时候，我像往常一样起床。
给阳阳喂，换尿布，陪他玩了一会儿。
我的心情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像一潭古井，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。
张阿姨做好了早餐。
我抱着阳阳坐在餐桌前，慢慢地喝着粥。
许志远从客房里走了出来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，头发梳理过，但满眼的红血丝和憔悴的脸色，还是出卖了他一夜的煎熬。
他在我对面坐下，没有动筷子。
“沈月，我们好好谈谈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宿醉后的沙哑。
“我昨天喝多了，说话重了些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他试图放低姿态。
“我知道妈做得不对，但离婚……是不是太严重了？”
我没有看他，只是用小勺子给阳地喂了一小口米糊。
“严重吗？”
“许志远，在你心里，什么事才算严重？”
“是不是非要等到阳阳真的出了事，你才觉得事情严重了？”
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是在跟你赌气，也不是在威胁你。”我放下勺子，抬眼看着他。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，我们之间的问题，不是你妈，也不是你姐。”
“是我们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