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百八？李桂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。
“就城南那块破地？连草都长不出来！你当别人是傻子吗？
“我告诉你，那地白送人都没人要！
我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，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。
“可……可那是爹留下的……
“爹留下的怎么了？爹留下的也是块废地！
魏国一挥手，打断了李桂梅的话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卫东，咱们是亲兄弟。
“大哥也不能让你吃亏。
“这样吧，我给你这个数。
他伸出五粗壮的手指。
“五十块！
“这钱，够你和月兰买几个月的口粮了。
“那块地，你就过户给我。也算是没落到外人手里，以后我还能帮你看着。
“怎么样？大哥我对你，够意思吧？
五十块。
买一块即将价值连城的宝地。
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方月兰气得浑身发抖，刚要开口，被我用眼神制止了。
我看着魏国那张自以为是的脸。
心里已经笑开了花。
但我脸上，却是一副纠结万分，痛苦不已的表情。
我低着头，双手搓着衣角，半天不说话。
“怎么？嫌少？李桂梅不耐烦了，“五十块都算便宜你了！你别给脸不要脸！
我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大哥，那可是爹留下的唯一念想了……
“念想能当饭吃吗？魏国呵斥道，“你要是真有骨气，就别卖！
“我……
我“挣扎了许久。
最后，仿佛下定了天大的决心。
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。
“行。
我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。
“大哥，既然你开口了。
“就……就五十块吧。
“只求你以后，逢年过节，能去那块地，给爹烧柱香。
听到我答应了。
魏国和李桂梅的脸上，同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，贪婪而又得意的笑容。
“这就对了嘛！
魏国上前，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一家人，不说两家话。
“明天，我们就去县里办手续。
他说完，从兜里掏出五张十块钱的票子，像打发乞丐一样，塞到我手里。
然后，带着李桂梅，趾高气扬地走了。
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。
我脸上的懦弱和悲伤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冰冷刺骨的笑意。
方月兰走过来，担忧地看着我。
“卫东，真的……就这么卖给他们了？
我摊开手，看着那五张皱巴巴的“大团结。
然后，缓缓地，将它们攥成了拳。
“月兰。
“鱼儿咬钩了。
“接下来，就该收线了。
“明天县里，还有一出好戏，等着他们呢。
07
第二天。
天刚蒙蒙亮，我和方月兰就起来了。
锅里熬着一点稀得能当镜子照的粥。
这是我们故意做给别人看的。
家里的米面，我们都藏得好好的。
方月兰给我端上一碗。
“吃吧，到了县里，要耗力气。
她的眼睛里，没有了前几天的悲戚，反而闪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光。
我点点头，三两口就把粥喝完了。
说实话，肚子还是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