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国和林卫红在一旁看着，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。
“林卫东，你是不是穷疯了？拿两颗破核桃就想来糊弄爸？”
“就是，这东西地摊上十块钱三对，你也好意思拿出手？”
林卫东被他们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却还是强撑着。
“你们懂什么！这叫心意！心意无价！不像你们，就知道拿钱砸！俗气！”
我感受着手心里那两颗核桃冰凉圆润的触感，又看了看桌上那两碗冒着热气的粥。
心里忽然觉得一阵荒谬。
就在昨天，他们还恨不得我立刻就死。
今天，他们一个赛一个地盼着我“延年益寿”，“越活越精神”。
真是讽刺。
我没理会他们的争吵，自顾自地把那两颗核桃在手心里转动起来。
核桃相互碰撞，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。
这声音，似乎让屋子里的味都淡了一些。
“行了。”我开口了。
三个人立刻停止了争吵，紧张地看着我。
我把核桃放在桌上，端起林卫红的那碗小米粥，喝了一口。
林卫红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胜利的笑容。
然后，我又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林卫国的血燕粥，吃了下去。
林卫国的神情也缓和了下来。
最后，我拿起那两颗核桃，对林卫东说：“这个，不错。我挺喜欢。”
林卫东顿时喜上眉梢，得意地冲他大哥和姐姐扬了扬下巴。
我把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冷。
“今天天气不错，”我慢慢地说，“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“我陪您！”三个人异口同声。
“我开车，去郊野公园，那里空气好！”林卫国说。
“不行！公园人多，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？就在楼下小区里走走！”林卫红反对。
“要我说，就去我一个朋友开的农家乐！有山有水，还能钓鱼！”林卫东提议。
我摆了摆手。
“就去老街。”我说，“我想去看看以前住过的地方。”
老街？
三个人都愣住了。
那个地方，又脏又乱，早就被他们抛弃了。去那里什么？
但没人敢反对。
“好，都听您的。”林卫国第一个表态，“我这就去开车。”
“我也去换身衣服！”林卫红转身就跑，她身上这身名牌套装，可不适合去逛老街。
只有林卫东，留在原地，有些迟疑地看着我。
“爸，老街那边……路不好走。”
“没事，”我看着他，“有人扶着，再难走的路，也能走。”
林卫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，他低下头，没敢再看我。
我知道，他在老街那边，欠了不少赌债。
这趟老街之行，对我们每个人来说，恐怕都不会太轻松。
第3章
老街还是那个老样子，几十年都没怎么变。
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，坑坑洼洼，一下雨就积水。两旁的房子挤挤挨挨，墙皮大片剥落，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的霉味，混杂着各色小吃的香气和下水道返上来的臭气。
林卫国的豪车停在街口就开不进来了，那庞大的车身和这条狭窄的街道格格不入。
我们下了车，林卫国和林卫红的脸上，都毫不掩饰地写满了嫌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