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锦年低着头,看着地上的银行卡,不说话。
“我查过周建平。”沈嘉衍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起来,“你走之前,是不是去找过他?”
沈锦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沈嘉衍看到了她的反应,眼睛里的光变得更加锐利:“所以你果然是去找他了。他给了你三十万,条件是什么?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沈锦年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那是什么样?”沈嘉衍问,“你告诉我,是什么样?”
沈锦年沉默了很久。她站在那间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,周围是价值不菲的家具和艺术品,头顶是璀璨的水晶灯,脚下是柔软的羊毛地毯。而她就站在这一切的中央,像一个误入宫殿的乞丐,渺小、卑微、无处可藏。
“哥,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眼泪还在流,但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,“有些事情,你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沈嘉衍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沈锦年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做一个她准备了五年的决定,“那三十万,是我应得的。不是借的,不是偷的,是我应得的。”
沈嘉衍皱起眉头:“什么叫‘应得的’?”
沈锦年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。她的眼神变了,从怯懦变成了某种决绝的东西——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,决定不再后退,哪怕下面是万丈深渊。
“你知道爸爸是怎么死的吗?”
这个问题让沈嘉衍愣住了。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转折,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:“什么意思?爸爸是车祸——”
“那场车祸不是意外。”沈锦年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,“是有人故意安排的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沈嘉衍的脸一点一点地变白,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纸,所有的颜色都在褪去。他看着沈锦年,嘴唇微微张开,想要说什么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沈锦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——父母生前的合影。她看了一眼照片上父亲的笑脸,然后把照片递给沈嘉衍。
“爸爸出事那天,是陈永年打电话叫他去那个工地的。陈永年知道那个工地有一辆渣土车会在那个时间段经过,司机喝了酒,陈永年给了他两千块钱。”
沈嘉衍接过照片,手指在发抖。
“陈永年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他的声音嘶哑。
“因为爸爸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沈锦年说,“陈永年在工地上偷工减料,用不合格的钢筋,爸爸发现了,说要举报。陈永年怕事情败露,所以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这句话,但沈嘉衍已经听懂了。
他慢慢地在办公椅上坐下来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他把照片放在桌上,双手撑住额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他问,声音闷在掌心里。
“你住院的时候。有人打电话告诉我,陈永年手里有你‘自愿放弃工伤认定’的声明,勒索三十万。我去查了,发现陈永年就是害死爸爸的人。”
沈嘉衍猛地抬起头:“有人勒索你?什么人?”
“我不知道。电话是匿名打来的,号码查不到。”
“那你怎么查到陈永年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