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闹脾气。”
“我是觉得,这个家挺热闹,我站在这儿,显得多余。”
顾淮跟出来,在院子里拦住我。
“你能不能别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?”
“难看的是我搞出来的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顾淮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你没跟她睡到一张床上,你做的这些都不算背叛?”
他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你非要把话说这么绝?”
“不是我绝。”
我轻声说。
“是你把该给婚姻的东西,一点点拿去给别人了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忽然压低声音。
“知宁,你本不了解若薇现在的处境。她前夫出轨,离婚的时候把她得很惨,孩子又刚转学,她整夜整夜失眠,果果晚上会做噩梦,哭着找爸爸。你让我怎么眼睁睁看着不管?”
又来了。
又是这种“她太可怜了,所以我别无选择”的逻辑。
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第一次觉得他很陌生。
“你不是离不开她。”
“你是离不开那种被她需要的感觉。”
顾淮脸色一下变了。
我没再看他,转身上了车。
那天夜里,我约了陈屿。
陈屿是我大学同学,现在做婚家律师,嘴毒,办事稳。
我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,他听完,沉默了十几秒,问我。
“你想离?”
“原本还不确定,现在确定了。”
“财产上复杂吗?”
“复杂。房产有婚后购置,公司股权有交叉,还有一部分代持和期权池,最麻烦的是他可能挪用了共同财产和公司资源补贴温若薇。”
陈屿啧了一声。
“情感出轨加利益输送,你这老公真够能演。”
我端起杯子喝了口冰水。
“我现在不要安慰,我要证据。”
陈屿看着我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知宁,你现在看着挺冷静,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。真要动手,就别心软。你这种人最容易犯的错,就是前面什么都看得明白,临门一脚又想给对方一次机会。”
我扯了下嘴角。
“不会了。”
回去后,我开始系统性地收证。
顾淮以为我还在赌气。
他照常早出晚归,照常在餐桌上说今天有客户、明天有会,照常用一种疲惫而克制的语气对我说:“最近别闹了,等忙完这阵我陪你出去散心。”
他居然还觉得我在闹。
我没有拆穿。
因为收网前,猎物最怕惊。
三天后,私家调查那边先给了我一部分资料。
第一张照片,是顾淮在一家国际学校门口,弯腰替果果系鞋带。
第二张,是他参加家长开放,前贴着“果果家长”。
第三张,是他陪温若薇去看儿童家具,手里提着粉色小凳子。
第四张,是他们三个人一起从电影院出来,果果骑在顾淮肩上,笑得很开心。
最后一张最扎眼。
是在小区地下车库。
顾淮拎着一袋儿童牛和一袋女士用品,刷卡进了那套“临时借住”的房子。
时间是晚上十点四十七。
而那晚,他跟我说在陪客户喝酒。
我把这些照片一张张看完,口反而平静下来。
真正心死的时候,人的反应不是哭,也不是歇斯底里。
是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