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怕我吗？”
“怕你什么？”
我反问。
“怕你是个怪物？”
他沉默了。
算是默认。
我笑了。
“我夏阳天不怕地不怕，就怕考试不及格。”
“再说了，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，算什么怪物？”
“那叫特异功能，懂吗？跟超级英雄一样。”
我用一种轻松的语气，试图化解他的恐惧。
他终于，慢慢地，抬起了头。
红肿的眼睛，看着我。
眼神里，带着一丝迷茫。
“可是……他们都因为我出事了。”
他声音沙哑地开口。
“他们？”
“我告诉过的，每一个人。”
他的眼神，飘向了远处，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。
“很小的时候，我告诉我最好的朋友，他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，住着一个不好的东西，让他不要靠近。”
“他不信，还笑话我。”
“第二天，他从那棵树上摔了下来，摔断了腿。”
“上小学的时候，我告诉我的邻居阿姨，我看到一个黑影，一直跟着她。”
“让她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。”
“她以为我是小孩子胡说八道。”
“第二天，她就在下班的路上，被抢劫了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他每说一件，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那双漂亮的眼睛里，也多了一分死寂。
“所有听过我话的人，最后都遇到了不幸。”
“他们都说，我是个不祥的人，是个怪物。”
“他们开始躲着我，排斥我。”
“连我的父母，也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，停住了。
后面的话，他没有说出口。
但我已经明白了。
我终于明白，他为什么要把自己，封闭在那座沉默的孤岛上。
他不是不会说话。
他是被那些血淋淋的现实，生生地，剥夺了说话的权利。
他害怕，他的每一句话，都会变成一把伤害别人的利刃。
也害怕，那把利刃，最终会反弹到自己身上。
“所以，我决定，再也不开口了。”
“只要我不说，就不会再有人因为我而出事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，是超越了他这个年纪的疲惫和沧桑。
“夏阳，你明白了吗？”
“我不是讨厌你。”
“我是在保护你。”
“我让你离我远一点，是因为我害怕。”
“我害怕你，会成为下一个。”
巷子里，一片死寂。
晚风吹过，带来一丝凉意。
我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颤抖的眼睛。
心里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，紧紧地攥住了。
疼得我，几乎无法呼吸。
10
我伸出手。
覆上他冰凉的手背。
他的手，猛地一缩。
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我没有放开。
反而，握得更紧了。
“李缄。”
我叫他的名字。
声音，坚定而又清晰。
“你听好了。”
“第一，你不是怪物。”
“第二，那些事，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第三，我不会成为下一个，因为我夏阳，命硬得很。”
他抬起头，呆呆地看着我。
像是没听懂我的话。
也像是，不敢相信我所说的话。
“巧合，你懂吗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