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震惊,是不解,最后,是一丝彻骨的寒意。
他终于感觉到了。
3
那之后,沈聿白有好几天没来。
我手上的烫伤膏,还是李姐帮我涂的。
也好,省得我费心演戏。
我开始主动配合治疗。
营养餐,不管多难吃,我全都咽下去。
复健,不管多疼,我咬着牙做完。
医生很惊喜,说我的求生意志创造了奇迹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支撑我的不是求生意志。
是恨。
恨意是最好的养料,它让我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好转。
沈聿白再出现时,带了一整套限量版的护肤品。
他说,要让我的皮肤也快点好起来,恢复从前的光彩。
他甚至开始在床边给我念诗。
那些从网上抄来的,矫揉造作的爱情酸诗。
我闭着眼听,差点笑出声。
他大概以为,我终于被他的深情打动,有了活下去的勇气。
真是个可悲的蠢货。
他表演得越卖力,我心里就越平静。
我让律师在暗中清算我们所有的婚内共同财产。
每一笔,都不能漏。
同时,我给哥哥顾宸发了条信息。
“哥,可以开始了。”
顾宸只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第二天,顾氏集团官网发布了一条公告。
“因方CEO个人信誉存在重大风险,我司决定,即刻中止与‘聿白科技’的所有。”
“聿白科技”,沈聿白引以为傲的公司。
是我父亲当年送给他的结婚礼物。
这条公告一出,市场震动。
我躺在病床上,用平板看着“聿白科技”的股价。
那条绿色的线,像高台跳水一样,一头扎了下去。
真好看。
沈聿白的电话,像催命符一样打过来。
一遍,又一遍。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递给李姐。
“李姐,帮我跟他说,我需要静养,谁也不见。”
李姐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半小时后,病房外传来一阵动。
是沈聿白。
他想冲进来。
但他失败了。
哥哥派来的两个黑西装保镖,像两座山一样,堵在门口。
“沈先生,顾小姐需要休息。”
“没有她的允许,您不能进去。”
我透过门上的玻璃,看到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他大概是第一次意识到。
没有顾家,没有我顾晚舟,他什么都不是。
他的手机响了。
他走到走廊尽头去接,声音压得很低,但我还是听到了。
是苏瑶。
“聿白,我们的欧洲旅行怎么办?你不是说下周就出发吗?”
“我连去冰岛看极光的裙子都买好了!”
“什么叫出了问题?那是你的事,你答应过我的!”
女人的声音尖利,充满了被惯坏的抱怨。
然后,我听到了沈聿白压抑到极致的,崩溃的怒吼。
“闭嘴!”
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,在医院洁白的走廊里,第一次失了态。
狼狈不堪。
我拉上了窗帘,隔绝了那场闹剧。
真吵。
猎物入网的,让我觉得今天碗里的汤,都香甜了不少。
4
在沈聿白像无头苍蝇一样撞了几天南墙后,我终于给他发了条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