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,她藏在心里,是前世用一生换来的教训,如今说出来,字字句句,都是血泪。
母亲听不懂什么战败,什么远走海外,只当她是舍不得出嫁,或是听说顾砚辞要参军,心里害怕,一时糊涂说的气话。
“参军打仗,是保家卫国,是男儿的本分,砚辞也是身不由己。”母亲劝道,“他答应你会回来,就一定会回来的,就算晚几年,也总会回来的,你在家等着就是了,女人家,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哪能说悔婚就悔婚。”
“娘,他不会回来的,永远不会。”林晚娘摇了摇头,前世的期盼,早就随着她的离世,烟消云散了,“我不要等,我不想等,我也等不起。娘,女儿求你了,别我嫁,若是我,我宁愿一头撞死在这房里,也绝不踏进顾家大门一步。”
她知道,母亲心软,最疼她,看到她这般决绝,定会依她。
果然,母亲看着她眼神里的坚定与决绝,看着她满脸的泪水,终究是心软了,叹了口气,眼泪也落了下来:“你这孩子,怎么就这么倔呢……罢了罢了,娘依你,娘不你,可这婚约,该怎么退,顾家那边,该怎么交代啊……”
见母亲松了口,林晚娘心里松了一口气,抱住母亲,轻声安慰道:“娘,别担心,顾家那边,我去说,聘礼,咱们一分不少地退回去,不管他们说什么,骂什么,我都受着,只要不嫁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她知道,退婚的路,不会好走,顾家定会震怒,邻里定会非议,她会承受无数的流言蜚语,可她不怕,比起前世的一生苦难,这点磨难,本不值一提。
当天下午,苏晚娘悔婚的消息,就传遍了整个村子。
先是媒人慌慌张张地跑来,对着苏母一顿指责,说苏家不讲信用,坏了规矩,让她没法向顾家交代。随后,顾砚辞的母亲,也就是她前世的婆婆,带着顾家的几位长辈,怒气冲冲地来到了苏家。
顾母一进院门,就指着屋里,大声呵斥,声音尖锐,满是愤怒:“苏家人呢?快出来!你们家苏晚娘,到底是什么意思?婚期将近,突然悔婚,把我顾家当成什么了?把我儿子当成什么了?我顾家,虽不是大富大贵,可也是本分人家,何曾亏待过你们?这般羞辱我顾家,到底是安的什么心!”
前世,顾母待她还算和善,可那和善,是建立在她逆来顺受、全心全意为顾家付出的基础上。如今,她悔婚,毁了顾家的婚事,在顾母眼里,她就是忘恩负义、不知廉耻的坏女人。
邻里乡亲听到动静,纷纷围在苏家院外,探头探脑,议论纷纷,指指点点,眼神里有好奇,有嘲讽,有不解,还有鄙夷。
“这苏晚娘,怎么回事啊?明天就出嫁了,突然悔婚,太不像话了。”
“怕是听说顾砚辞要去参军,怕他战死沙场,自己要守活寡,所以不肯嫁了吧。”
“真是嫌贫爱富,薄情寡义,之前看着挺温顺的,没想到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顾家也是倒霉,遇上这样的亲事,往后顾少爷的名声,可就受影响了。”
闲言碎语,如同刀子一样,飘进院里,扎在人身上。